信息。请让哈桑博士分析这个频段。请让天眼-IV调整探测灵敏度。如果找到了东西,就证明我的联觉不是幻觉。如果什么都没找到……”
“如果什么都没找到?”
“那么我就回地球,”林蔚然平静地说,“接受治疗,承认我的大脑已经不适合这个工作,然后退休。但在那之前,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赵晨星看着屏幕中林蔚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深陷在消瘦的面容中,但里面的光芒——那种近乎疯狂的、偏执的、却又异常清澈的光芒——让他想起了参宿四爆发前的最后一刻。那种在毁灭边缘的极致明亮。
“我答应你,”他说。
-------------------
6
2154年3月,南天门-α轨道平台。
南天门计划从”轨道防御系统”升级为”深空探测网络”的决议,在2153年底获得批准。升级的核心内容包括:
第一,将原有的激光卫星阵列重新编程,从”防御小行星”扩展为”深空通信阵列”。数百颗激光卫星被安装了中微子发射模块——利用高能质子束撞击靶材产生π介子,衰变后发射定向中微子束。
第二,在月球表面建立”中微子发射阵列”,利用月球的屏蔽效应,向特定方向发射穿透性的中微子信号。
第三,发射”光帆推进器”——利用激光阵列的聚焦光束,推动小规模的深空探测器以0.1至0.2倍光速飞向太阳系边缘。
赵晨星被任命为升级项目的”软件与数据协调官”。这是一个技术官僚的职位,但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——他控制着所有发射数据的流向,以及所有接收数据的初步分析。
2154年3月15日,第一次中微子发射测试进行。
测试目标是随机的:向银河系中心方向发射一组标准的中微子脉冲序列,编码内容是人类数学的基本常数——π的前100位,e的前100位,以及黄金分割φ的前100位。这不是一个试图与”信号来源”建立通信的尝试——至少官方文件如此声称——而只是一个”系统校准测试”。
赵晨星坐在北京控制中心的协调台前,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实时数据。月球表面的中微子发射阵列正在预热,能量从人造太阳聚变电站通过超导电缆输送,质子加速器将氢原子核加速到接近光速,撞击碳靶——
“发射开始,”操作员的声音在控制中心响起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道绿色的时间轴标记。中微子脉冲以光速离开月球,向银河系中心飞去。它们将需要约25000年才能到达。对人类而言,这只是一次向虚空的呼喊。
但天眼-IV——月球背面的中微子望远镜——几乎在发射的同时,检测到了某种异常。
不是来自银河系中心方向的回波——那需要50000年才能返回。而是来自……所有方向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晨星猛地站起身,盯着天眼-IV的实时数据屏。
屏幕上,在发射后的0.3秒内,天眼-IV检测到了一组微弱但统计学上显著的切伦科夫光脉冲。它们不是来自发射方向的反射——中微子几乎不与物质相互作用,不可能被”反射”。它们也不是来自某个已知的宇宙源。它们的能谱、时间结构、以及——最关键的——方向分布,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特征:
它们像是信号——那个已经持续了四年多的宇宙背景中微子异常信号——对人类的主动发射做出的”回应”。
“云知,”赵晨星的声音干涩,“立即进行交叉相关分析。将发射后0.3秒内检测到的异常事件,与CBNA(宇宙背景中微子异常信号)的基线模式进行比对。我要知道,它们是否同源。”
“分析中,”云知的声音平静地回应,“预计需要120秒。”
120秒。两分钟。
赵晨星感到这两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他盯着屏幕,看着那些绿色的数据点在天眼-IV的能谱图上闪烁。控制中心的其他操作员也注意到了异常,窃窃私语在房间中蔓延。
“比对完成,”云知宣布,“发射后0.3秒内检测到的异常事件,与CBNA基线信号的相关系数为0.91。在统计学上,这等同于’同源响应’。此外,检测到异常事件的能谱中,出现了一个此前未观测到的次级峰值,位于0.0004电子伏特附近。”
0.0004电子伏特。
林蔚然预言的”深层频率”。
赵晨星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住控制台,深吸一口气。
“再次发射,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操作员转过头,困惑地看着他。
“我说,再次发射!同样的编码,同样的方向,同样的能量。我要确认这不是偶然。”
操作员看向他的上级,上级看向赵晨星。赵晨星是项目协调官,他有这个权限。
“执行第二次发射,”他说。
五分钟后,第二次发she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