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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屋外的工人们先听到的是一声闷响,像整间石屋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了一下。
然后有人回头,正好看见石屋的门板朝外凸起、炸开,十几具尸体被藤蔓从门口、窗户、墙缝里推出来,像拆一个塞满破烂的盒子。
数千具尸体。
工人的尸体和学徒的尸体混在一起,被藤蔓一根根地从蜂场各处拖出来。
那些刚才还在蜂箱间忙碌的人,此刻全都软塌塌地挂在藤蔓上,手脚随着藤蔓的蠕动轻轻晃荡。
有些人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映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。
伊森站在蜂场中央。
藤蔓以他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生长,像一张正在收拢的蛛网。
他抬起右手,手指向上轻轻一勾。
数千根藤蔓同时朝上空弹射,带着尸体一起升向半空。
尸体被藤蔓穿过胸膛、腰腹、咽喉,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地挂起来,像一片悬在空中的果林。
有些尸体的血还没流干,顺着藤蔓往下滴,滴到蜂箱上,滴到石屋的残骸上,滴到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蜂群上。
地面嗡嗡的蜂鸣声乱成一片。
那些受惊的蜂虫从箱缝里挤出来,密密麻麻地朝天空逃窜。
却被早就等待已久的藤蔓随意抽下,尽数死亡。
伊森精神力扫过整片区域。
仓库、地窖、石屋暗格,所有有价值的东西的位置在同一时间浮现在他脑中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朝下。
地面像被掀了一层皮。
仓库里的蜂王浆,一桶一桶地飞出来。
地窖里的魔化蜂蜡,整箱整箱地升起来。
暗格里藏着的魔石、药材、记录卷轴,还有几块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沁潮蜂巢精粹,全都从藏处被拽出来,朝同一个方向飘去。
伊森将空间打开。
所有的东西一样接一样地被吸进那片空间里,整齐地码放在最深处。
从剥下来的蜂王浆到散落在各处的蜂尸,什么都没落下。
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蜂场,确定没有落下什么。
转过身,朝来路走去。
身后,数千具尸体挂在半空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连着三天,伊森像一头被放进了羊圈里的恶狼,在迷失林的资源点之间来回穿梭。
每到一处,地面上那些原本属于迷失林的建筑、法阵、哨塔,全被翻涌的根须从地基开始搅碎。
藤蔓从废墟的裂缝里钻出来,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挂上半空。
蜂场、矿坑、药材圃、养兽栏、魔植园,一处接一处地安静下去。
消息传回迷失林的时候,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。
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一个负责资源调度的二等学徒。
他按照惯例给北线的养兽栏发信,催这个月的魔化兽皮和骨粉。
连发三遍,法阵那头没有任何回应。
他以为传讯阵出了问题,又联系隔壁两处据点,同样石沉大海。
他慌了。
半个小时后,十三个一级巫师从迷失林出发,传送到最近的传送点后,径直朝蜂场赶去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七十六处资源点同时失联,这在迷失林的历史上从没出现过。
学院高层判断可能是血骨塔的报复,但没人敢确定。
因为这不符合常理。
但凡血骨塔有一点点脑子,现在就绝对不会主动出击,那样只会让原本的小规模试探快速演变成全面冲突。
这不对劲。
一天后,
十三个一级巫师站在蜂场边缘,脚步钉在原地。
他们面前是几千具尸体,被藤蔓从胸腔、腰腹、咽喉贯穿,一层一层挂在半空中。
风从山坳口灌进来,那些尸体便齐刷刷地晃,像是有人在一根绳上晾满了破布。
挂在藤蔓上的尸身呈现出一种干瘪的灰白色,皮肤紧贴着骨骼轮廓,眼窝塌陷。
十三个人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巫师叫瑟恩,袖口绣着一枚暗绿色的迷林纹章,手上戴着一副骨白色的指套,指套尖端微微凸起,像某种爬行动物褪下来的爪鞘。
他站在那排尸体前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。
“全死了。”
旁边的巫师们比瑟恩更早炸开了。
一个矮个子巫师抬手指着半空中的尸体,手臂在抖,“这些都是工蜂场的工人,连学徒都不是,用得着这样?”
另一个高瘦巫师已经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杖,杖尖亮起暗绿色的光,“谁干的?血骨塔?我要把他们的人挂到学院门口!”
“闭嘴。”瑟恩偏头看了高瘦巫师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要是现在就能知道谁干的,迷失林的首席该让你来当。”
高瘦巫师被这句话噎住了,杖尖的光明灭了几下,最终还是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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