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松快。
纪小柔搁下笔,低声道:“今日牌局上那位伯府远房亲戚,可有眉目了?”
素秋摇头:“我让小满暗里打听了。小满说,那会儿牌桌上乱,问了几个当差的婆子,都说不清那人究竟是谁带去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只是有一桩,几个婆子口径一致,都说那位夫人张口就是和离、就是紫霄楼,连府里的话都摸得门儿清。那句浑话,不像临时起意,倒像是早备好的。”
纪小柔指尖在经卷上轻轻一停。
“早备好的?”她垂着眼,“倒巧。”
“夫人觉得,是冲着您来的?”
“冲我,也冲宁府。”纪小柔看着那一线香烟,“可他们没算到,祖母直接砸了紫霄楼。”
素秋沉默片刻:“闹反了。”
“嗯。”纪小柔道,“他们要的是越闹越脏。可惜,闹大了,脏水就得有人来接。”
正说着,佛堂后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人踩塌了一块松动的阶砖。
素秋立时噤声。
纪小柔也凝住了。
夜静得很,静得能听见后院墙根下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。
一下,又一下,不像巡夜的家丁。
素秋吹灭外间一盏灯,只留佛前那点长明。
脚步声贴着后院的矮墙过去,停在那丛芭蕉后头。紧接着,是极低的说话声。
纪小柔屏住呼吸,挪到后窗边。隔着一道窗、一墙芭蕉,那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。
“……人都押到公堂上去了,你们倒好,半点风声不递。”这是宁承业的声音,压得又急又怨。
另一个声音很陌生,又冷又轻。
“主子要的不是热闹。那位四姑娘的底细,查得如何了?”
“查、查着呢。”宁承业声音抖了抖,“只知道纪家那丫头幼时不在京里,养在边关,旁的,我一个二房的实在不好深问。”
“养在边关。”那冷声记下,“纪长缨那案子还没了结,他这女儿偏嫁进了宁府。主子要清楚她底细。下回,把她平日见什么人、与宁世子是真夫妻还是面子情,都打听明白。”
宁承业的呼吸一窒。
窗内,纪小柔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。
她进府前的事。
边关。
这些事,连她自己都觉着寻常。
怎么会有人,在暗处一桩桩地查?
后院里那两人似要散了。
窸窣一阵响,陌生那人的脚步先远了。
宁承业独自摸黑往回走,嘴里还小声咒骂,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佛堂后墙。
忽然,墙根阴影里窜出一团黑影。
“喵嗷!”
一声凄厉猫叫划破夜色。
紧接着,宁承业一声惨嚎。
“啊!”
咚的一响,像是结结实实撞上了什么。
纪小柔与素秋对视一眼。素秋已按住袖中短刃,纪小柔抬手按了按她,自己提起佛前一盏灯,慢慢往外走。
佛堂门一开,夜风灌进来。
墙角下,宁承业瘫坐在地,额角磕破了,血顺着脸往下淌。他面无人色,一手指着佛堂方向,嘴唇直哆嗦。
“鬼……有鬼……白、白衣裳……是白无常……”
纪小柔提着灯走近。灯光照亮她一身素白中衣。
“二叔?”
宁承业一抬头,看清是她,又看看她身上那身白,脸上血色彻底没了。
“侄、侄媳妇?!”他声音都劈了,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母亲罚我在佛堂抄经。”纪小柔声音放得软,“倒是二叔,深更半夜不歇着,绕到这佛堂后院来。是来给菩萨上香的么?”
宁承业捂着头,话都圆不上。
“我、我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“二叔好兴致。”纪小柔弯了弯眼,“这后院又黑又窄,芭蕉还挡路,二叔也走得进去。”
宁承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他不知她究竟听去了几分。偏她笑得那样天真,半点机锋都瞧不出来。
她又往前递了递灯,烛火映着满室金身佛像。
“二叔这一身的事,到佛前来,菩萨可都看着呢。”
宁承业打了个寒颤。
墙角那只闯祸的狸花猫从石阶后探出半个脑袋,又喵了一声。
宁承业整个人一抖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。
“不、不打扰二叔抄经了。我明日,明日再来拜菩萨。”他自己都没听出哪里不对,慌乱里连“侄媳妇“还是“二叔“都分不清了,舌头打着结,话全说成了一团。
他捂着额头,跌跌撞撞地走了。
纪小柔提灯立在阶上,看他跌跌撞撞去远了,没动。
素秋低声道:“夫人,方才那番话......”
“听见了。”纪小柔吹熄手里的灯,声音很平,“有人在查我。连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