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这病秧子欺负你了?本夫人今日拆了这宁府!”
满堂的体面,被她这一嗓子劈得干干净净。
宁崇礼张了张嘴,半天只挤出一句:“马刀夫人,别、别这样,有话好说嘛。”
秦映雪看他一眼。
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宁崇礼讪讪闭嘴。
安阳不愿让话头绕在红印上,当即冷声道:“马刀夫人来得正好。今日这事,宁府也想问个明白。”
秦映雪冷笑。
“问谁?问我女儿脖子上的印子怎么来的?”
安阳脸色沉下。
“你女儿昨夜是从林府花轿进的门。我儿拜了天地的是她,入了洞房的也是她。”
她看向秦月娥。
“事到如今才来说替嫁。是欺我宁府好讹?”
秦月娥脸色惨白。
“郡主,我林家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安阳语气越冷。
“既不知情,洞房前为何不来接人?偏等生米煮成熟饭,才哭着上门闹?”
林楚楚急道:“我没有!”
安阳看向她,一字一句。
“这门婚事过了宫中明路。你林家嫌我儿病弱,大可早早退亲——如今临门换人、事后反咬,这是抗旨悔婚,还是藐视皇亲?”
秦月娥扑通跪下。
“郡主!我林家不敢!绝不敢!”
宁崇礼忙打圆场。
“哎,话别说得太重。林夫人许是一时糊涂,一时糊涂。”
秦映雪转头看他。
“侯爷倒是会圆!”
宁崇礼摸了摸鼻子,不说话了。
一直沉默的宁遇春忽然起身。
安阳一愣。
“遇春?”
宁遇春走到秦映雪面前,深深一揖。
“岳母。”
秦映雪冷冷道:
“别乱叫。”
宁遇春垂眸。
“昨夜的事,是遇春待夫人不周。”
纪小柔抬头看他。
宁遇春声音仍旧有些哑。
“可这个人,我不能放。”
秦映雪眯起眼。
“你说不能放就不能放?”
宁遇春抬眼。
“她是我拜过天地的妻。”
林楚楚的脸更白。
秦映雪却笑了。
“拜过天地?”
她一把拉起纪小柔。
“柔儿,跟阿娘回家。”
安阳皱眉。
“马刀夫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
秦映雪金刀往地上一磕。
“你宁府说她是世子夫人,她便是?我女儿好端端从林府不见,进门就成了亲,脖子上还带着印子。一句成了事,就想留下她?”
宁崇礼头皮发麻。
“马刀夫人,年轻夫妻,新婚难免……”
秦映雪瞪他。
宁崇礼立刻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,这事得商量。”
“没什么好商量!”
秦映雪道:“我这就去敲登闻鼓!”
这三个字一出,厅中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登闻鼓设在朱雀街口,当今圣上在位这些年,统共响过两回。一回科考舞弊,一回江南瞒灾。两回过后,菜市口的血都没干透。
安阳沉声道:
“马刀夫人,你可想清楚了。登闻鼓不是谁都能敲的!”
秦映雪冷笑。
“我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快押解入京了,我还怕敲鼓?”
她拉着纪小柔就要走。
“岳母。”
宁遇春忽然撩袍跪下。
安阳霍然起身。
“遇春!”
宁崇礼也急了。
“你这孩子,身子还要不要了?”
宁遇春没起。
他看着秦映雪,额头低下,磕在地上。
那一下磕得很轻。
厅里却彻底静了。
“岳母,遇春求您。”
秦映雪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宁遇春抬起头,脸色白得厉害。
“昨夜的事,错在宁府,错在我。今日也是我不愿放。”
秦映雪冷冷看他。
宁遇春又道:“您若要怪,怪我一人。”
秦映雪道:“我怪你,你能还我女儿一个清清白白?”
宁遇春沉默片刻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跪什么?”
“求一个机会。”
“给谁?”
“给夫人。”
秦映雪看向纪小柔。
满厅的目光也跟着落到她身上。
秦映雪松开她的手。
“柔儿,娘不替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