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错一步,死了都没人替你喊冤。”
陈然没再追问。
但那条路线,已经被他牢牢记下。
蜘蛛精的线索算是摸到了。
只是现在确实不能去。
他眼下还只是刚进乙字号的小内勤,连正式编进小组都算不上。
真要往妖魔地段钻,太显眼。哪怕真能靠近,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对那只蜘蛛精有兴趣。
既然如此,不如先压着。
等真正入了组,手头更稳一些,再找机会伸过去。
两人巡完最后一段,去换符石台做登记。
钥匙交接,黑铃查验,符纸更换,木册补记。
每一样都不算难。
但每一样都不能错。
等这一轮忙完,后半夜已经过去大半。
交班时,外头天色发白。
乙字号的阴冷散不出去,直到走过第二道石门,胸口才松了点。
陈然去杂务房领了一碗薄粥,又拿了两烧饼,转身往外走。
刚出门,就撞见了两个丁字号的老狱卒。
一个姓孙,一个姓马。
都算老面孔。
当初陈然还在丁字号混日子时,这两人见了他,谈不上刻薄,却也没多高看。
孙老三先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哟,这不是陈然吗?”
马六跟着转头,嘴里还叼着半块饼。
“你小子怎么从里头出来了?”
“昨晚不是说乙字号抽人,听说你自己主动参加了?”
马六的语气带着些许揶揄,
目光落到陈然腰间那块新牌子上,先是没反应过来,又往前多看了一眼。
脚步当场停住。
孙老三也顺着看过去。
黑铁腰牌。
牌面刻纹比普通狱卒的木牌、铜牌都重,边角压着镇魔司的暗纹。
两人对着那牌子看了两息,谁都没先开口。
还是马六先咽下嘴里的饼,声音都低了半截。
“你……你进镇魔司了?”
陈然嗯了一声,没有什么情绪波动。
“昨晚刚过去。”
孙老三脱口而出。
“真过了?”
这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顿住了,像是觉得不太对,又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那边不是向来挑得严吗?”
陈然端着粥,语气平平。
“运气还行。”
马六干笑两声,脸上挂上一抹谄媚的笑容:
“这可不是运气,这叫熬出来了。”
“我早就说你小子沉得住,原来是早有准备啊。”
孙老三立马接上。
“对,对,我也这么看。”
“以前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,做事稳,话也少,迟早得往上走。”
陈然看了两人一眼,也没拆。
这话要是放在半个月前,他们自己都未必信。
不过镇魔司的皮确实好用。
仅仅是套上了一层关系,对于这些普通狱卒来说,也是无法想象的职位了。
孙老三热情的伸手把旁边的凳子拽了过来。
“来,坐这儿吃。”
陈然道:“不用,吃完就走。”
正说着,杂务房里又走出几个人。
前头那个是管采买的老周,后头还跟着两个年轻狱卒。
其中一个年轻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见孙老三和马六都围着陈然,先愣了一下,随口冒出一句。
“陈然?你怎么坐这儿了?这位置不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老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闭嘴。”
那年轻狱卒捂着脑袋,刚要回头,老周已经朝陈然腰间瞥了一眼。
下一刻,老周脸上那点随意收得干干净净,冲着身旁两人点到:
“陈兄弟昨晚进乙字号了,现在算镇魔司内勤的人。”
那年轻狱卒听得一怔,眼睛一下睁大。
“啊?”
旁边另一个反应更快,立刻拱手。
“恭喜陈哥。”
“以后发达了,可别忘了咱们这些旧人。”
先前挨了一巴掌的那个,这时也反应过来了,脸上有些发热,赶紧跟着改口。
“陈哥,我刚才嘴快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陈然低头喝了口粥。
“没事。”
他这边话不多,旁边几人反而更客气。
“陈兄弟,你现在既然进了乙字号,以后怕是要常往深处走了。”
“不过再怎么往里走,白天若没轮值,能歇还是歇。真要练武,也别在城里瞎折腾。”
陈然抬头看他。
“周叔对京外熟?”
老周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