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浩的人,他根本插不进手。
接个空壳,顶个大雷。
“文浩办事,果真滴水不漏。”周旭合上文件,笑意不减半分,“既然省市两级已有直查机制,县委再加一道审批,难免叠床架屋。我主抓宏观协调,这具体的字,还是由懂基层的同志签更为妥当。”
轻飘飘一句,将方建平硬塞过来的刀扔回了桌上。
方建平瞪大眼睛,他费尽心思搭好戏台,周旭竟然连台都不上!
会议草草结束,方建平气冲冲地坐进专车离开。周旭却留了下来,与朱文浩并肩走在镇西新铺的柏油路上。
“行啊你,朱文浩。”周旭看着远处的厂房,褪去了会议室里的官腔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还真让你在这泥地里,折腾出点名堂了。年初我拉你一把,你不乐意。怎么,就这么喜欢跟这些泥腿子打交道,自己种树?”
“江南省不小,黑石镇很大。”朱文浩平视前方,“老百姓求温饱,求太平。把这碗饭给他们端平了,这大树自然能生根。”
“志向可嘉。不过,树大招风。”周旭停下脚步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提点,“宏达集团的案子,你让周家折了面子。我下来,只为政绩,不涉私怨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但这清江县,早晚得姓周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朱文浩没有多余的辞藻,只有绝对的从容。
周旭深深看他一眼,坐上专车离去。
回到办公室,许洁递上一份没有署名的密封信件。
“文浩,江海省那边来的专线加急件。”许洁压低声音,“江海省三大能源国企重组,带队的考察团,明天避开省里,直飞临江市。”
朱文浩接过信件,指尖在信封边缘轻叩两下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周旭以为自己掌控了清江县的棋局,却不知道,黑石镇这枚过河卒,已经悄无声息地跳出了江南省的棋盘,去搅动那场跨省的惊天风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