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白保国伸了个懒腰,骨头缝里发出两声脆响。他搓了搓脸,走到张向阳的身边坐下。
顺着张向阳的视线,白保国往对面的山坡看了一眼。
黑灯瞎火,除了被风吹得乱晃的树影,啥也没有。
“看啥呢?眼珠子都不错一下。”白保国警惕的问了一句。
张向阳没转头,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双管洋炮:“那边,好像有东西。”
白保国又仔细瞅了半天,还是啥也没看出来。
但他没怀疑。
之前跟着这小子进山打猎,他就发现了,张向阳的直觉准得邪乎。
在长白山这深山老林里讨生活,有时候眼睛和耳朵都会骗人,能让人活命的,往往就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。
“能是狼群么?”白保国用手肘碰了碰张向阳。
张向阳“嗯”了一声,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。
“没事。”
白保国往后靠了靠,指着周围的三堆篝火:“咱们有这三把火镇着,畜生不敢靠前。它们估摸着也就是路过,闻着肉味儿过来踅摸一圈,等会儿就散了。”
张向阳没接茬,而是转身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铁盒。
打开盖子,里面全是还没切过的老汉烟叶子。
这是长白山本地种的旱烟,劲儿大,味儿冲,寻常人抽一口能咳嗽半天。
白保国看见这盒子,愣了一下:“你小子还带这玩意儿?你爸当年连这都教你了?”
张向阳没说话,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了。
他抓起几片烟叶子,走到最靠外的火堆旁,直接扔了进去。
“呼——”
干枯的烟叶子一碰见明火,立马烧了起来,冒出一股浓烈的白烟。
夜风一吹,白烟顺着风向,直奔对面那片灌木丛飘了过去。
张向阳退回岩壁底下,重新端起枪。
山里的野兽,说到底就是畜生。
它们对人的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。
它们弄不明白这个比自己高,还没自己强的动物,到底是个啥。
人身上的气味太杂了,汗味、布料味、铁器味,甚至还有烟味儿。
在没真正吃过人肉之前,人类这种生物,是根本不在它们的食谱里的。
这次进山,张向阳的任务是找蛇,而不是打猎。
时间这么紧,真要是跟这十几头狼干起来,子弹打光了不说,万一谁挂了彩,那这趟活儿就算是彻底的废了。
所以,驱逐才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老汉烟燃烧的烟雾里含着大量的尼古丁和焦油,那股子呛人的气味,比火光更能让野兽感到原始的恐惧。
白保国坐在旁边,看着烟雾往林子里钻,心里暗自点头。
这小子,还真是不简单啊。
如此稳重,遇事不慌,老班长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!
不过,老猎人大多数时间,还是更相信自己的。
白保国也没闲着,他反手摸向后腰,抽出了那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。
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把刀横在膝盖上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白烟飘走的方向。
…………
夜色渐深。
县委家属大院,最里头那栋二层小红砖楼。
王福安手里拎着两瓶茅台,胳膊底下夹着两条中华烟。
他媳妇刘梅牵着七岁的儿子王浩,跟在后头。
走到门口,王福安停下脚。他转过头,盯着刘梅:“进去以后,少说话,多笑。看好浩浩,别让他乱碰东西。”
刘梅点了点头。
这些年,别看王福安表面风光,但是,也只有她知道,自己的男人为了往上爬,有多么的拼命。
王福安抬手,轻轻敲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烫着卷发,穿着的确良的碎花布拉吉,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梅花牌手表。
这是郑大千的二婚媳妇,赵丽丽。
“干妈。”
王福安把腰往下压了压,脸上堆满笑:“听说您想我了,嘿嘿,这不,我看您来了。”
赵丽丽比王福安还小几岁。
她其实心里挺瞧不起这个油腻老男人的。
上下打量了王福安两眼,也没接他手里的东西,只是侧了侧身说道:“进来吧,老郑在客厅看电视呢。”
王福安换上拖鞋,把烟酒整整齐齐码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他凑到赵丽丽跟前,手往兜里一摸,把那个装满票子和现金的厚牛皮纸信封塞了过去。
赵丽丽捏了捏信封的厚度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客厅很大,地上铺的是红松木的地板,走起路来,咯噔咯噔的。
郑大千靠在藤椅上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看着上海台播的彩色电视剧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。
他今年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