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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广赢和对面的荷官碰了一下眼神,荷官低头收牌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这几天,潘广赢教卫东玩儿的是整个东北的国民级游戏填大坑。
玩法不难,每人发五张牌,先发两张暗牌,再发三张明牌。
每发一轮,都得往桌上压钱。中途撑不住可以弃牌,可压进去的钱,一分都拿不回来。
这东西看着简单,真玩起来,比的根本不是牌。
比的是谁兜里钱多。
荷官把牌发到卫东面前。
卫东掀开一个角,呼吸停了半拍。
两张暗牌,一张老K,一张老尖。
等第三张明牌落下来,又是一张老K。
一对K带尖!
这牌只要后面再来一张K,或者配上一对,最少也是个葫芦。
就算配不成,单凭这一对K,在今天这个桌上也有不小的赢面。
“说话。”
麻子脸往桌上扔了十块钱。
旁边两个人跟了。
轮到卫东,他直接从面前那两百块钱里数出三十,拍在桌上。
“我大你们二十!”
麻子脸看了一眼他的牌,乐了:“大学生就是有魄力,张嘴就是二十。”
“跟不起就滚。”
卫东把钱往前推了推。
刚才输掉的二百五十块,在他脑子里已经回来了。
不光回本了,还得翻上一倍。
只要这把赢了,他今天就不算赌。
这叫挣钱。
牌桌边上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闲汉。
也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两摞大团结直咽唾沫。
荷官继续发牌。
麻子脸是一张方片十。
另外两家牌面不大。
卫东面前,落下了一张黑桃尖。
一对K,一对尖!
卫东的手按在桌边,手心全是汗。
稳了。
两对,还都是顶大的牌。
除非有人拿到三条或者顺子,不然桌上的钱全得归他。
桌面现在已经有一百多。
但还不够。
卫东看向麻子脸面前的那摞钱。
那家伙少说还有三百块,只要把他套进来,自己这一把就能把今天输的全拿回来。
他把手伸向那两百块钱。
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钱太少。
现在全压下去,麻子脸要是跟了,最后一轮他就没钱开牌。
填大坑有个规矩,跟不到底,前面压多少都算弃。
这么好的牌,绝不能因为差几个钱废掉。
“潘二哥。”
卫东压低声音:“你那儿还有多少?”
潘广赢坐在旁边,正拿火柴棍剔牙,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:“没了。”
“咋能没了?刚才我瞅见你兜里还有一沓。”
“东子,不是哥不帮你。哥哥兜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刚才借你的五十,加上桌上这二百,已经是我的极限了。”
潘广赢摊开双手,把裤兜翻了出来。
卫东盯着他空荡荡的裤兜,半天没说话。
再低头看牌。
两张老K,两张尖。
现在让他弃牌,真的比杀了他都难受。
麻子脸敲了敲桌面:“到底跟不跟?后头还有人等着说话呢。”
“就是,没钱就撂牌。”
“大学生咋还磨叽上了?”
“刚才不是挺横吗?还让俺们跟不起就滚。”
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专往卫东最难受的地方捅。
卫东的眼珠里全是血丝。
他刚才赢了二百多。
桌上的牌也够大。
只差钱。
只要再借到两百,啊不!哪怕是一百!
跟完最后一轮,这桌上的钱就全是他的。
“闭嘴!”
卫东一拳砸在桌上:“等老子筹够了钱,非让你们输得裤衩都穿不上!”
麻子脸乐了:“哎呦呦,大学生急了嘿!”
另一个闲家也说道:“哈哈哈,是啊,有能耐不在声音高,把钱拿出来是真本事。”
屋里响起几声哄笑。
卫东撑住桌沿站了起来。
受伤的脚刚一落地,疼得他吸了口凉气。
但他现在啥都顾不上了,只要能借到钱,就是让他截肢,他都乐意!
“老三,借我五十。等这把赢了,我还你六十。”
靠墙站着的瘦子把手往裤兜里一插:“俺就看个热闹,兜里没钱。”
“二柱,你借我一百,我还你一百五!”
“少来。你爹是大队长,又不是财政局长,俺凭啥信你?”
卫东抓着几个脸熟的人问了一圈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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