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吕文华顺着张向阳的手指看过去,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。
那是他的镇宅之宝。一件元青花的八棱大罐!
为了这件宝贝,他硬是磨了大金牙半年有余,搭上了自己三年的死工资,外加四处举债,才让大金牙“忍痛割爱”。
平时他连擦灰都小心翼翼,生怕磕着碰着。
“你懂个屁!”
大金牙见张向阳指向那大罐,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这可是真正的传世元青花!”
“苏麻离青的料子,铁锈斑自然深入胎骨!”
吕文华也皱起了眉头,语气不悦:“小兄弟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我可是查阅了很多的资料,这绝对是大开门的老物件。”
“你如果只是为了和金老板斗气,大可不必拿我的藏品撒筏子。”
“斗气?”
张向阳嗤笑一声,看吕文华的眼神就像在看白铁军。
他根本没废话,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大罐前。
“哎!你干什么!”吕文华脸色大变,伸手就要去拦。
晚了。
张向阳右手一探,直接攥住那八棱大罐的瓶颈,将其从架子上拽了下来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手臂抡圆,在一阵惊呼声中,将那件被吕文华视若珍宝的“元青花”,狠狠砸向了坚硬的地面。
“哐当——啪!”
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。
无数块带着精美花纹的瓷片四下飞溅。
屋子里瞬间死寂。
吕文华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几秒钟后,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,双眼布满血丝,指着张向阳的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那是我三千块钱买的!三千块!”
吕文华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,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扑向张向阳:“我要报警!我要抓你去坐牢!你赔我的宝贝!”
面对陷入癫狂的吕文华,张向阳不疾不徐地侧身避开。
他蹲下身子,在一地狼藉中翻找了两下,随后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瓷片,站起身,将瓷片递到吕文华的眼前。
“瞎叫唤什么?这是你家祖坟么,你就哭?”张向阳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吕文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将目光落在那块瓷片上。
“你玩了这么久的古玩,交了那么多的学费,总该听说过什么叫做接底吧。”张向阳将瓷片翻转过来,指着截面中间一条极不自然的灰白色分界线
“什么?”吕文华和大金牙同时一哆嗦。
张向阳继续说道:“老底接新瓷。这罐子的底足确实是大开门的元代老底,估计是大金牙从哪个土窑里刨出来的残片。”
“但上面的罐身,全是景德镇近两年烧出来的现代工艺品。”
铁证如山。
吕文华颤抖着双手,接过那块断裂的瓷片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刺眼的胶水拉丝,嘴唇止不住地哆嗦。
三千块。
他省吃俭用,四处借钱,满心欢喜以为捡了个大漏,结果买回来的,是一个用胶水粘起来的现代工艺品。
他猛地转过头,双眼通红地盯向门口的大金牙。
“金……老……板。”
吕文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你……你敢骗我!”
大金牙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流了下来。
他干咽了一口唾沫,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吕干事,你……你听我解释。这古玩行的规矩你懂的,神仙难断寸玉,买定离手。这玩意儿我收上来的时候,也是打了眼的,我真不知道它是拼接的啊!”
“放屁!”吕文华彻底爆发了,他一把将手里的瓷片砸向大金牙。
“你不知道?你大金牙在这南关混了十几年,你会看不出接底?你就是拿我当凯子宰!”
吕文华咬牙切齿,指着大金牙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还钱!今天你要是不把那三千块钱吐出来,我吕文华跟你没完!”
大金牙这人,要他的钱等于要他的命。
眼看事情败露,他也索性撕破了脸皮,脖子一梗,耍起了无赖:“吕文华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古董买卖,考的就是眼力。你自己眼拙打了眼,现在砸了东西想找我退钱?门儿都没有!”
“好……好!”
吕文华气极反笑,他连连点头,指着大金牙:“你不退是吧?行。我虽然是个拿死工资的,但我在县文化局好歹干了半辈子了,林镇这片儿的古玩圈子,省里的那些老藏家,我吕文华还是能说得上话的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就带着这块带胶水的底足,去文化局、去文管所、去公安局报案!我还要在所有的圈子里通报你大金牙卖假货、搞诈骗!”
“我让你这辈子在林镇这地界,再也卖不出一块破铜烂铁!”
“我……我让你身败名裂!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