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具尸首。
杨硕的眼皮跳了跳。
昏暗的灯光下,阿陈的脸他看的清楚。
当初在汴河岸边工坊里做饭的那张脸,如今已然没了生机。
一旁的王贵下意识的搓了搓手,怎么感觉有些冷?
“这女人反抗的厉害,失手弄死了~”
“那个男的不在这儿,卖给了淮南东路的船队,那边的矿山盐场都缺人。”
年轻的脸上,满是怒意的岳飞,快步来到了杨硕身边。
“兵案~”
“每个巷洞里都挖了成排的囚洞。”
“人都站不起来,只能蹲坐的那种。”
“都是连衣服都没有,被折磨的女人,还有被采生折割的孩童!”
“这无忧洞的人,真是一帮畜生!”
十八岁的岳飞,还没有日后指挥大兵团作战时候的沉稳。
情绪激烈,恨不得立马动手。
杨硕站在那儿一言不发。
初至汴梁城,他觉得汴梁这儿比起其他朝代的残酷生存环境要好很多。
而此时此刻,他总算是看清楚了。
历朝历代,哪有什么区别!
四海来财柜坊,害人无数却因为有靠山,却是能一直害人。
无忧洞祸害百姓,可却这么多年来始终无人清除。
阳光下的罪恶,坏到让人心寒。
“呼~~~”
他呼出口气。
再度拽起了洞主的头发“你们抓人买人,意欲何为?”
洞主的嘴巴漏风,可却是不敢哭喊,强忍剧痛小声解释。
“女人调校,供给兄弟们享乐~”
“调好的,发卖给各处掩门子~”
“男人都是发卖给各地来往汴梁城的船队,都是送去各地矿场盐场。”
“至于孩子,刀砍斧削弄残肢体,活下来的都是卖给丐帮~”
“他们把这些孩子放在街上博取路人同情心赚钱。”
“还有富贵人家喜弄巫术,或者是配些邪药,需要耳目脏腑什么~”
洞主越说声音越小,因为杨硕身上的杀气太强烈了。
“腌臜货!畜生!”岳飞王贵等人,皆是怒不可遏。
这些畜生们,压根没把人当人呐!
杨硕闭上了眼睛。
他之前出手杀人,内心平静并无波澜。
可此时听这些骇人听闻的讲述,却是呕意翻涌,硬生生的压着。
过了一会,方才平缓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,盯着洞主看“还有个小女孩在哪?”
“没有。”
洞主连连摇头“只有这夫妻俩,没有小女孩。”
“嗯?”杨硕微微呲牙,凶光毕露。
“这位郎君~”一旁的光头鬼王,这个时候却是开口“那罗四海的东家,是禁军的王开升。”
“此人最喜孩童心肝,曾向我等买过。”
“或许,是被送去了他家府上?”
杨硕看向了岳飞“去把人都解救出来。”
岳飞当即领命,带着人手冲向各处巷洞。
悍匪们明显有些骚动,杨硕抓紧了洞主的头发。
尖叫声中,洞主厉声嘶吼“谁都不许动!”
此人对无忧洞的掌控能力还算是不错,一众悍匪们最终还是听命,没有火并。
新兵们将被囚禁的人解救出来,送往来时的通道暂时安置。
杨硕斜眸看着洞主“把你的账簿取过来。”
但凡是个组织,都会有账簿,否则就是乌合之众。
谁家买过谁,谁家卖过谁。
谁家请无忧洞绑过谁,杀过谁,都会记在账簿上。
洞主有些犹豫,账簿的影响太大了。
可杨硕却是抬手就拽住了他仅剩的一只耳朵,用力一扯给拽了下来。
耳朵连着脸皮一起往下撕,洞主疼的险些晕死过去。
账簿送过来了,足有半箱之多。
翻看一番,竟然还有意外收获。
众多账簿之中,还藏着许多张抵当所,金银铺与交引铺发行的凭据与飞钱等。
抵当所,是朝廷的银行。
金银铺与交引铺,是民间的银行。
这个时代里,这些金融机构已经是有了存储以及异地汇兑的业务。
本地取钱,用的是凭据。
异地取钱,用的是飞钱。
杨硕粗略翻看,就收起来不再关注。
等到数以百计的女子与孩童被解救出来,送出这处地下的空地,杨硕抬起头看向了穹顶。
他嘱咐王贵等人全都退出去,只余下自己看管鬼王与洞主。
下一刻,手起刀落先斩下了鬼王的首级。
一颗光头摔在了地上。
跟着反手砍下了洞主的脑袋,脖子断口出鲜血溅射而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