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杨硕的大方出手,他们每顿都有酒肉。
正所谓吃人嘴短,吃了杨硕的酒肉,自当为他说好话。
吃饱喝足,杨硕洗漱一番,点亮了油灯,坐在桌子前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规划外加练习毛笔字。
正忙碌间,却是有压着笑的随员进来禀报“诸指挥送人来了~”
杨硕一时之间没明白,直到两个明艳小娘被带进来,方才恍然。
他挥了挥手“送她们出去。”
随员们多是面露惋惜之色。
带队的杨硕奉公守法,什么都不收。
他们这些随员,自然也不敢轻易伸手。
特派员不收你敢收?
胆子真是太大了!
杨硕不是故作清高,而是他很清楚自己来相州是办事的。
事情没办完之前,他不会多做哪怕一件多余的事情。
得知消息的诸指挥们,神色皆是不爽。
女人没收下,后续的金银交子自然也送不进去。
毕竟没能撕开口子。
没办法,只能是等明天见机行事了。
第二天一早,杨硕就在军营内召集诸指挥议事。
他先是讲述了一番,朝廷点选天下禁军精锐,入编练新军的事儿。
跟着夸赞了一番相州的驻防禁军,说他们是精锐之中的精锐,要多多挑选加入编练新军云云。
相州这里战略地位重要,朝廷在这里常年驻防大批禁军,本地还有众多厢军乃至乡兵等。
屯驻相州的禁军,总计十个指挥,其中八个是马军骑兵。
所谓指挥就是营,一营下辖五都,每都一百人。
若是步兵,一指挥五百人。
若是骑兵,一指挥则是四百人。
十个营分别驻扎于相州各地,互不统属。
逢战时,自有枢密院遣人来统领,北上御辽。
杨硕的目光,扫过十位面色难看的营指挥们。
饮了口茶水,跟着又补上一刀。
“若无他事,那各部就准备好文书兵籍,聚兵点卯,挑选精锐吧。”
所谓天子脚下的汴梁城禁军,二十万的在册兵员,都敢吃十几万的空饷。
这些驻扎外地,几乎无人能管的各部驻防禁军,他们恨不能是连自己的空饷都吃!
兵籍文书上是一营五百~
可军营里除了正副都头,正副兵马使,军头,十将等军官之外。
擂鼓聚兵的时候,能聚集起来上百号兵的,那都是对大宋忠心耿耿了。
甚至有的营地里,军官的数量比兵的数量还要多!
他们可不敢让杨硕去点选~
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,杨硕放下了手中的茶碗,面露诧异之色“诸位还不回去准备,在这愁眉苦脸是何意?”
终于是有营指挥站了出来“还请兵案屏退左右,我等有事禀明。”
杨硕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。
一众随员们都明白要商议什么,纷纷动身离开。
指挥们也都是面露喜色,这意味着杨硕愿意谈。
愿意谈就好说,无非是条件能否谈得拢。
最怕的谈都不愿意谈的~
“不瞒兵案。”
那营指挥叹气诉苦“下官去年方才来此任职。”
“到任之后方才惊觉,本部多有空饷,马匹兵器甲胄,也多有损耗。”
“非是我等不用心,实在是之前历任拖欠的亏空太多啊。”
一众指挥们,也是纷纷叫苦,表述自己的不容易。
杨硕默默的听着,不动声色。
他很清楚的知道宋军的实际情况。
吃空饷,并非是只吃兵员的,还能吃马的。
尤其是骑兵的战马,每个月的粮草与油粕盐药等开销比正兵还多。
许多禁军骑兵的战马,只存在于兵籍册上,每月定时领取下发的物资。
有些战马,甚至在册已经上百年了。
至于说为何不换马~
那是因为换马的事儿不归禁军管。
此外兵器甲胄不好发卖,可日常保养的费用与物资却是可以克扣。
还有兵士们的扶持米,发放的赏赐御酒,盐,布匹等等。
军中的一切,都可以克扣贪墨报损耗,可不是只有吃空饷。
待到众人终于安静下来,杨硕笑了。
一声笑,让指挥们全都微微一怔。
“军中之事,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只点选精锐,入新编禁军。”
“点不上,我回去之后如实上报就是。”
的确,他不是来查账的。
一众指挥们,也不至于怕他。
可他们怕的,就是这个如实上报。
这不仅仅是报殿前司,报枢密院,甚至有可能报至御前!
吃空饷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