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借债不是没了,是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若是不听~”
“这些借据,我会发卖给柜坊,他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你!”
“你自己好好想清楚。”
说罢,不再理会杨大郎,大步离去。
翌日一早,杨硕起床来到了院子里,见着了正在打扫的小月奴。
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,还没完全从昨晚的动荡里恢复过来。
院门被推开,身子干瘦的阿陈,挑着水桶担子进来。
汴梁城的人口众多,每日的生活用水量也是巨大。
而且人口聚集越多,水污染也是愈发严重。
大部分人都是从甜水井里买水,这些地方通常被称为甜水巷,像是第一甜水巷,第二甜水巷等。
虽然价格不贵,可杨大郎家是真的穷,阿陈这是天没亮就起来,跑远路去河边挑水。
“上人~”
放下水桶,阿陈急忙上前拉着月奴见礼“大恩大德没齿难忘~”
若非杨硕出手相助,杨大郎家就会丢掉祖宅,全家沦为流民。
“嗯。”
杨硕坦然接受了她们的行礼,并未装模作样的摆手‘哎呀,不用这样,用不着如此~’云云。
他的确是救了她们一家的命运,受礼也是应该的。
转首看向身后二楼那紧闭的窗户,最该行礼道谢的家伙,还在躲藏不敢露头。
伸手入怀,取出来了一摞铜钱递给阿陈“去买些早食,都花光。”
若有剩下,还是要给小月奴。
可有杨大郎在,等杨硕离去必然被抢走。
与其如此,干脆不留。
连祖宅都能抵出去的赌鬼,杨硕不信他会走回正路。
阿陈拉着小月奴出去买早点,杨硕扯了条凳子坐下,开始思索今天要做的事情。
‘吃过饭就去大相国寺~’
‘办理度牒解决身份问题~’
‘去租个房子,实在不行就住在大相国寺里~’
汴梁城的房价太贵了,哪怕杨硕每天收入一百多贯,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。
暂时只能是租房来解决居住问题。
阿陈拉着小月奴,拎着几个油纸包回来了。
有炊饼,有米粥,还有白胡辣汤。
炊饼就是武大郎卖的那种,原本是叫做蒸饼。
因避讳宋仁宗赵祯的名讳,所以改成了炊饼。
现代世界感觉难以置信的事情,在这里却是百姓们的日常生活。
而有宋一朝,在残民这一块,已经是历朝历代较为温和的了。
将百姓当牛马的,那都能称一声好人。
至少没将百姓们给挂在铁钩子上,当做白肉当街发卖。
“一起吃。”
杨硕拿起了炊饼招呼“无需客气。”
小月奴欢呼着,端起米粥呼噜噜的喝起来。
阿陈低着头说着感谢的话,手已经是忍不住的拿起了炊饼。
她们实在太饿了。
心头若有所思,杨硕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二楼窗户。
透过缝隙,对上了杨大郎那双贪婪的眼睛。
他也饿。
可他不敢出来,害怕又被杨硕给收拾一顿。
是真被打怕了。
吃饱喝足,杨硕起身揉了揉小月奴那略显泛黄的秀发“我走了。”
阿陈急忙拉着小月奴向着杨硕行礼。
这是真正的恩人。
在小月奴依依不舍,泪眼婆娑的目光中,杨硕摆了摆手走出了院子。
一路步行走街串巷,寻人问路,终于是来到了大相国寺。
大相国寺的面积极大,足有数百亩之广。
分东西两大禅院,又辖数十禅律院,更有数百分区。
这里已经不再是一处单纯的寺庙,而是一处文娱,参访,商贸汇集的CBD。
附近的街道全都是商铺与沿街叫卖的商贩,行人络绎不绝。
杨硕一路走过多处院门,最终停在了一处香气最盛的门外。
烧香的气息最盛,院内更是烟雾缭绕。
这些可都是钱的味道。
钱的味道最盛的地方,最适合办事。
“这位官人。”
门口的知客僧,慈眉善目笑容亲切,他一眼就看出杨硕不是僧人,连还俗的都不是“有礼了。”
“大师。”杨硕笑容满面“在下来上香。”
能做知客僧,尤其是在大相国寺这种皇家寺庙里做知客僧,哪怕只是看守偏门,也是眼光毒辣。
看人先看衣。
衣着得体,没有什么污垢补丁。
接着再看脸。
面色白净带着红光没有菜色灰尘,头发梳理的整齐,没那么多油腻。
最后看精神。
目光有神,牙口也白,腰杆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