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想想。
法哈德确实说得对,只要自己还活着,危险就永远不会解除。
只有彻底隐入黑暗,才能掌握真正的主动权。
“行。”
张剑拍板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咱们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“具体的实施计划,我会琢磨你,你好好休息。”
张剑站起身,帮法哈德掖了掖被角。
“我去看看莎赫拉。”
走到隔壁病房,张剑推开门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莎赫拉靠在床头,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她的左肩到手臂缠满了纱布,整条左臂软绵绵地搭在被子上,没有任何动静。
听到开门声,莎赫拉转过头。
她的脸色同样苍白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张剑走过去,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莎赫拉没看他,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左手上。
“废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,但张剑能感觉到,她心里的那种绝望。
“医生说,神经丛受损,就算缝合了,也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。”
莎赫拉抬起头,直视张剑。
“我想了想,是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。”
张剑皱起眉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军方,或者申请退役。”
莎赫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保镖,留在你身边就是个累赘。”
“你现在仇家满地,我保护不了你,还会拖你的后腿。”
张剑没说话,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莎赫拉。
莎赫拉被他看得有些烦躁。
“你不用觉得内疚。”
“我是军人,执行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。”
“你不是说,伤残后,你也会养我们?”
“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,我也不亏。”
“我没让你走。”
张剑终于开口了。
莎赫拉愣住。
“你留着一个废人干什么?”
“可怜我?”
“我没那么好心。”
张剑从兜里掏出烟盒,想了想,又塞了回去。
“你的医药费、后期的复健费,全算我的。”
“医生也说了,只要积极配合复健,不是没有恢复的希望。”
“你现在就给自己判死刑,是不是太早了点?”
莎赫拉咬着牙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神经断了!”
“我自己身体的情况我最清楚!”
“我的左手连个水杯都端不起来,你让我拿什么开枪?”
“那就别开枪了!”
张剑猛地提高音量,打断了她的话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张剑倾下身子,双手压在病床边缘,盯着莎赫拉的眼睛。
“你忘了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?”
“你现在是我的人,不是军方!”
莎赫拉不说话,倔强地偏过头。
“法哈德刚才跟我商量过了。”
张剑放缓了语气。
“接下来,我会从德黑兰消失。”
“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地下情报网络。”
“苏莱曼他们是把好手,但他们只会杀人,不懂统筹。”
“法哈德脑子好使,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根本无法支撑全部。”
张剑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,帮我打理外围的生意,训练新人,建立安保体系。”
张剑指了指莎赫拉的脑袋。
“你左手废了,但你右手还在,你的脑子还在。”
“你的反侦察经验、安保布防能力,还有你在军方的人脉,这些东西,比你手里那把枪更值钱。”
莎赫拉转过头,看着张剑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你让我……”
“帮你管事?”
“对。”
张剑站直身子。
“‘老鬼’、阿米尔的仇,我们只报了一半。”
“CIA在德黑兰还有布局,摩萨德的人也还在暗处盯着。”
“你现在走,他们的仇不报了?”
“而且,你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役,后半辈子拿着那点抚恤金和我给的钱混吃等死?”
莎赫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张剑的话,句句都戳在她的痛处,但也重新点燃了她心里的火。
她本来就是个要强的女人。
“好。”
“我留下。”
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的死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