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剑喉咙滚了一下。
“妈,是我。”
老妈的声音瞬间哽咽。
“你个死孩子!这两天看新闻,说德黑兰挨炸了,打你电话又打不通,你想急死我啊!”
张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酸涩。
“妈,我真没事,手机摔坏了,这不刚修好,就给你打过去了嘛。”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老妈抽泣着。
“小剑啊,你赶紧联系大使馆回国吧,那边太危险了,钱少赚点没关系,人得平安啊。”
张剑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莎赫拉。
回国?
他现在恐怕连德黑兰都出不去。
军方派个特种兵跟着,真以为是纯保护呢?
“妈,我现在真回不去。”
张剑放缓了语气。
“这边的生意好着呢,大家都在囤货,这时候关门太亏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死要钱啊!”
“妈,真不危险,我这片区安全得很,我之前不是给你说,我认识军方的人?”
“对,就那个卡拉米!”
“他是防空营的上尉,他们营地就在我的铺子跟前,有他们保护我,不比其他地方安全的多?”
“那也不行!”
老妈在话筒里语气强硬,“这事儿我说了算!”
“咱老张家就你一根独苗,你没了,我可咋活啊!”
张剑抿了抿嘴,心里闷得慌,但还不能表现出来。
压着心里的难受劲,又劝了自家母亲大人几句,这才赶紧找了个借口。
“哎哟,妈,铺子里来客人了!我先去忙,有空再给你打啊!”
说完,赶紧按了挂断键。
游子在外,家里的挂念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。
但现在的他,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。
上了革命卫队这艘破船,想要下去,可没那么容易。
使劲搓了搓脸,让自己心情强行平复了几分,这才继续去琢磨着自己的这间铺子。
下午三点。
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铺子门口。
排气管冒着黑烟,发动机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动静。
车门推开,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,满脸络腮胡。
正是阿齐兹。
“张!”阿齐兹张开双臂,给了张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
“你小子真是命大!”
张剑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赶紧卸货,我还急着开张呢。”
阿齐兹松开手,正准备去车厢搬东西,眼角余光扫到了站在铺子里的莎赫拉。
一身军装,黑色头巾,身姿笔挺,五官精致。
阿齐兹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。
他凑到张剑耳边,挤眉弄眼,用波斯语压低声音调侃。
“兄弟,可以啊!大难不死,还讨了个这么漂亮的波斯老婆?”
张剑挑了挑眉,顺坡下驴,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。
阿齐兹一看张剑这反应,更来劲了,刚准备再夸两句。
莎赫拉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紧接着,她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大拇指甚至已经挑开了枪套的搭扣。
阿齐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常年在南城混的商贩,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那动作,那架势,绝对是见过血的狠角色。
“卸……卸货!马上卸货!”
阿齐兹转头就往皮卡车跑,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搬箱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半个小时后,货卸完了。
阿齐兹擦了擦汗,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。
“张,一共四百五十万土曼。”
张剑没接单子,而是走到那堆货物前,随手撬开了一个纸箱。
里面装的是肉罐头。
张剑拿起一盒,翻到罐底看了看。
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阿齐兹,你不地道啊。”
“怎么了兄弟?”阿齐兹满脸堆笑。
张剑把罐头怼到他眼前。
“这保质期就剩一个月了!你拿这种快过期的货糊弄我?”
“哎呀,这不都在打仗嘛,货源紧张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!”
张剑直接打断他,“就这破罐头,你按原价给我算?”
“打八折!不行我拉走!”阿齐兹咬牙。
“五折!”张剑毫不退让。
“真主啊!五折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!七折,不能再低了!”
“六折!不然你现在就搬上车滚蛋!”
两人就站在街边,唾沫横飞地吵了起来。
这场讨价还价足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