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“勉之。世子多疾。”
朱高煦没有说话,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策马跟上队伍,没有再回头。
他右肩的甲片边缘有一道被刀砍过的凹痕,在整片甲面上格外显眼。
他没有伸手去摸那道凹痕,也没有调整马镫的高度。
风从草原方向吹来,把断箭的尾羽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,然后停了。
之后大军又打了几场胜仗,于永乐八年十一月班师回京。
队伍入城,俘虏被绳索串联着走在队伍中段,后面跟着缴获的甲胄和军旗,几辆装载马匹的大车车轮碾过城门石槛时发出持续的闷响。
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有人踮着脚尖往队伍中间看。
朱棣骑在队伍最前面,甲胄上的箭痕还没有修补完整。
他身后跟着的将领们彼此低声交谈着漠北战役的经过,声音在队列前进的节奏中时高时低,被沿街的人声和马蹄声交替覆盖。
献俘仪式在太庙前举行。
俘虏被押到太庙台阶下跪成几排,两侧的仪仗列队整齐,旗杆上悬挂的绦带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朱棣走上台阶,在太庙门前站定,展开祭文开始宣读,声音不高,被风吹散了大半,但站在前排的人能听清内容。
“太祖皇帝在上,儿臣今日平定漠北,大扬国威。”
他念完之后合上祭文,没有提到建文,也没有提到靖难。
他把祭文折好放回案上,退后一步,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走下台阶。
仪式结束后,朱棣没有回宫。
他让随行的官员先散了,独自留在了太庙里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。
香炉里的烟正在缓慢上升,在无风的室内保持着竖直的走向。
他站在供案前面,看着那排正在被烟雾缓慢包裹的牌位,最中间的那块上面刻着太祖高皇帝的字样,边缘已经被烟气熏得微微泛黄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比您当年,做得更好吗?”
……
几天后,朱棣召见了程壑川。
殿内没有旁人,只有那幅新挂上去的漠北舆图还摊在墙边。
朱棣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:“朕和太祖比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