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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壑川没有回答。
朱棣笑了一下:“朕不是父皇。但朕会证明给天下人看有其父必有其子,朕会是个好皇帝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的那些话,虽然不中听……但你是对的。”
他转过身,向殿内走了几步,在那扇尚未完全合拢的殿门前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以后有事,可以直说。”
然后他迈过门槛,走了进去。
……
永乐三年秋,朱棣以“安南篡位者胡季犛杀害明朝使臣”为借口,下旨征讨安南。
旨意发到兵部,转成军令文书,经由驿道南下,沿途卫所依次接到动员指令。
大军出发前夜,南京城外的大营篝火连成一片。
朱能坐在中军帐里,面前摊着一幅安南的舆图。
图上标注了山川、河流和沿途的城池。
副将站在他对面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吞并安南?”
朱能的目光没有离开舆图:“陛下的旨意,我们只能执行。”
他没有再说别的。
第二天,朱棣在南京城外设宴送行,朱能站在队列前面,朱棣亲手给他倒了一碗酒,叮嘱道:“朕要的不是复仇,是安南的土地和百姓。”
朱能接过酒碗,仰头喝完,把碗搁在案上,然后转身走向队伍,翻身上马,没有回头再看一眼。
程壑川也在随行之列。
他的使命不是冲锋陷阵,是劝降。
大军进入安南境内后,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往安南王宫,信末附了一行字:“若大王愿见,臣可亲赴王宫面谈。”
回信来得比预想中快,信上只有八个字:“请程大人移步王宫。”
朱能看过那封回信后看了程壑川一眼:“你确定要去?”
程壑川把信折好收进袖中:“总得有人先走进去。”
安南王宫比南京的宫殿小得多,殿前广场上站着一排文武官员,没有人说话,目光都落在那道正在被缓缓打开的正门方向。
程壑川在门槛前站定,没有带护卫,没有持节,空着手跨进了那道门。
殿内比外面暗了几分,胡季犛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看到程壑川走进来时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:“程大人。”
程壑川在殿中央站定,没有行礼,也没有落座。
他开口时声音不高:“大王,大明三十万大军已经进入安南境内。前锋距离王宫不到三天的路程。”
胡季犛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动了一下:“大军压境,本王当然知道。”
程壑川继续说:“陛下给臣的旨意是劝降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臣不是来威胁大王的。臣只是来告诉大王,安南的百姓,不需要为一个人的决定承担后果。”
胡季犛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是说,本王若降,百姓可免刀兵之灾。”
程壑川没有点头:“大王若降,臣可以保证,安南不会变成废墟,百姓不会被屠戮,大王的家人不会受辱。这是臣能给大王的承诺。”
胡季犛低头看着自己扶手上微微泛白的指节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让本王想想。”
他没有当场答应,也没有把程壑川赶出去。
程壑川没有催,只后退了半步:“臣在城外等大王的回音。”
几天后,程壑川在朱能的中军帐里见到了胡季犛的使者。
使者带来的回信措辞恭敬,但字里行间没有投降的意思。
程壑川看完之后没有说什么,把信叠好放回信封。
朱能没有等他开口:“那就打。”
军推进的速度比预想中快。
虽然安南境内多山、气候湿热,但大军几乎没有遭遇过成规模的抵抗。
兵力的悬殊在前几场交战中迅速兑现成了实际的战果。
半个月后,安南王宫的门被打开了。
胡季犛站在正殿前,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,没有穿王袍。
他面前站着几名文官和武将,没有人开口,院子里的脚步声在越来越近的明军阵列中逐渐合拢。
胡季犛最后说了一句:“我……低估了永乐皇帝。”
他写完降书之后没有再看第二遍,把纸面朝下搁在桌角。
程壑川接到那封已经签好字的降书时,正站在朱能的大营外。
他打开看了一眼,然后合上。
大军很快凯旋回南京。
永乐三年冬,朱棣下了一道旨意,将锦衣卫北镇抚司独立出来,与南镇抚司分立。
北镇抚司的职权被明确界定为“专理诏狱,不经刑部、大理寺,直接向皇帝汇报”。
旨意下达后的第三天,纪纲来到程壑川的院门前。
他穿的不是飞鱼服,是一身寻常的深蓝色锦袍,腰间挂着一枚旧玉佩。
程壑川正在院子里修剪那棵枣树的枯枝,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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