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北方的夜色之中。
南军在河间府的守将派人清点损失时,发现被烧毁的粮草足够前线三万人吃十天。
他在奏报的末尾写了一句:“贼军袭扰,防不胜防。”
类似的袭击此后接连发生。
每隔几天就有一支运粮队被伏击,每隔几个夜晚就有一处驿站的马匹被全部放走。
南军的将领们开始分兵保护粮道,派出骑兵沿路巡逻,但北军的小股部队像一把不断变换方向的旧刀,你越去追,它越绕着你转。
那些被派去保护粮道的兵力被一条条拆散,像一艘正在被不断分流的船,正在沿着水势最浅的分岔,逐条进入那些无法调头的支流。
南军将领在给南京的奏报中写道:“敌骑扰乱,粮道时断。若再如此,大军将自溃于道。”
……
河间府的粮仓被烧毁后不到半个月,南军前线又失了一座城。
朱棣攻下该城时,并未纵兵劫掠,也没有将俘虏押往北平。
他让士兵在城门口列队,把所有被俘的南军士兵按营伍放出来,每人发了三天的干粮,然后指了一条通往南方的路,让他们回去。
他写了一封信,让俘虏中职位最高的一名千总带回南京。
信写得不长,措辞客气,没有谩骂,没有威胁,像一封家书。
“臣本为太祖之子,忠孝之心,天地可鉴。今兵戈相见,非臣所愿,皆因奸臣蒙蔽圣听。若陛下肯交出齐泰、黄子澄,臣即刻退兵,永守藩篱。若陛下执意不悟,臣亦只能以兵谏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