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了摇头:“他已经在变了。这种事,不是靠人劝就能回头的。”
方孝孺没有再追问,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的脚步在门槛边停了一瞬。
他背对着程壑川:“他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程壑川坐在值房里,天正暗下来,窗外那棵桃树的枝条正在变深,像一幅正在缓慢脱水的水墨画,正在褪去它最后的润色。
他没有起身点灯,只是坐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,想起多年前那个坐在东宫书房里认真问他“怎么守住城池”的少年,那个在雪地里追着打雪仗的孩子,那些尚未被磨损的棱角已经不再属于同一个人了。
他已经变成了史书上那个建文帝,那个被自己的决策一步步推着走向终点的建文帝。
那天晚上程壑川回到家,没有先吃饭,直接进了书房。
沈放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程壑川开门让他进来,说了一句:“我想让你带朱允熥走。”
沈放看着他,没有问为什么:“去哪儿?”
程壑川在书案后面坐下来:“往南。越远越好。广西、云南都可以,不要让人知道他是谁,不要让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换姓,换身份,换一切能换的。”
沈放沉默了片刻:“他愿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