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把徐达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,多听少说,往陛下身上推,不接线。
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第三天下午,程壑川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,提了两坛城南老店的黄酒,准时到了李善长的府邸。
李府在城南一条幽静的巷子里,院门不大,门口的灯笼上写着"李"字。
门房像是早就在等他,见他来了,笑着迎进去:"程大人来了?相爷在花厅等您呢。"
程壑川跟着门房穿过前院、中堂,经过一段曲折的回廊,到了一处临水的花厅。
李善长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绸衫,正拿着一把银剪修剪那盆罗汉松的侧枝。
他听到脚步声没有立刻抬头,把最后一剪落下,这才放下剪刀,转向程壑川笑了一下:"程大人来了,快坐快坐。"
程壑川把两坛酒放在桌上,拱手行礼:"李相爷,晚辈今日带了两坛城南老店的黄酒,不成敬意。"
李善长看了一眼酒坛,伸手在坛口上轻轻拍了拍:"城南老店的酒,好。这酒我喝了三十年。你坐下,别站着。"
他顺手接过酒坛放在桌角,挪了挪位置。
程壑川坐下。
李善长给他斟了一杯酒,自己也满上,端起来没急着喝,在手里轻轻转了转杯子后才开口。
"程大人在朝中这些日子做的事,我都听说了。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识和胆魄,不容易。"
程壑川举起酒杯:"相爷过奖了。晚辈只是做了分内的事。"
李善长摆了摆手:"年轻人,不用太谦虚。该夸的时候要接住。不过——"
他放下酒杯,"该退的时候,也要知道退。"
程壑川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:"相爷的意思是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