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苏松的赋税是块硬骨头,谁去都要得罪人。
得罪当地士绅,或者得罪朱元璋,两头不讨好。
程壑川站在队列里,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他整了整衣冠,出列跪下:"陛下,臣愿往。"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:"你刚休完假,又去?"
"苏松的事拖了二十年,不能再拖了。臣想去实地看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"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"行。你去。一个月,够不够?"
"够。"
三天后,程壑川带着沈放和两个户部书吏,出了南京城,一路往东南去了苏州。
苏州离南京不远,快马三天就到。
程壑川没有直接去苏州府衙,而是在城门口换了便装,沿着护城河走了一圈,又拐进了城西的街市。
苏州的繁华远超他的预料。
运河上来往的漕船密得像鱼群,岸边的米市,布市。丝市人声鼎沸,沿街的铺子一家挨一家,招牌幌子在风里飘成一片彩色的云。
但跟这份繁华并存的,是街边小巷里随处可见的破旧屋舍。
程壑川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,看到一个白发老妇人正蹲在门口择菜,菜叶子已经蔫了,她却择得很仔细,一片枯叶都不舍得扔。
他蹲下来,装作问路:"老人家,打听一下,苏州府衙怎么走?"
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:"你去府衙做啥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