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云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,头发挽成了妇人的髻,插着一根白玉簪。
脸上的妆很淡,眉眼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,但整个人比几个月前沉静了许多。
她手里端着一只茶盘,盘上放着三只青瓷茶杯。
她看到他,目光微微顿了一下。
程壑川也在看她。
几个月不见,她清瘦了一些,下巴尖了,但精神很好,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淡淡的从容。
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,他就立刻移开了目光。
不能再看了。
再看下去会出事。
他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这样想,但她在他移开目光的同一瞬间,也低下了头,把茶盘放在了石桌上。
"父亲,殿下,程大人,请喝茶。"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。
两秒钟,四目相对,同时移开,什么都没说。
但朱棣看到了。
他的目光在程壑川脸上停了一瞬,又在徐妙云低垂的眼睫上停了一瞬,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"王妃有心了。"朱棣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转向程壑川,"程大人,请。"
程壑川端起茶杯,茶是上好的龙井,汤色碧绿,清香扑鼻。
他喝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,烫得他回过神来。
他放下茶杯,走到徐达身边:"国公爷,咱们先看您的背。"
徐达点了点头,带着程壑川进了后堂。
程壑川仔细查看了一番,那个黄豆大小的疙瘩没有变大,颜色依旧淡淡的粉红,周围的皮肤没有红肿,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他松了一口气,给徐达穿上衣服:"国公爷,情况很好。继续坚持,别喝酒,别吃发物。"
徐达"嗯"了一声。
程壑川收拾好东西,准备告辞。
他走出后堂,朱棣和徐妙云还在院子里。朱棣正跟徐妙云说着什么,语气温和,徐妙云微微点头,听得很认真。
程壑川站在月门口,轻声说了一句:"国公爷,殿下,燕王妃,下官告辞。"
朱棣抬起头:"程大人这就走了?不留下吃个便饭?"
"下官还有些公务要处理,改日再叨扰。"
朱棣点了点头,没有强留。
程壑川快步走出了魏国公府的大门,直到走出巷口,才停下脚步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晚上,朱棣坐在魏国公府给他安排的客房里,面前摊着一封密信。
是燕王府在南京埋的密探送来的。
信不长,内容却让朱棣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