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来了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要是朱元璋一个人来,那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,可能是来收兵权的。
但他带了马皇后来,事情就变了味道。
马皇后从来不会在她丈夫杀人之前到场,她来了,多半是来救人的。
程壑川深吸一口气,跟着小厮穿过前院、中堂,一路到了后院。
后院的老槐树下,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石凳上。
徐达坐在对面,穿了一身家常的灰色棉袍,背后垫着一个软枕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的老者,太医院的院判,姓孙,在宫里当了几十年差,程壑川见过他几次。
“臣程壑川,参见陛下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程壑川跪下行礼。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旁边的石凳:“起来,坐。”
程壑川站起来,在末座坐下。
马皇后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里有几分安抚的意味。
朱元璋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听不出喜怒:“程壑川,你倒是有本事。徐达生病这么大的事,你瞒着朕?”
程壑川心里一紧,正要跪下请罪,徐达先开口了:“陛下,是臣不让程御史说的。臣想着不过是背上起了个小疙瘩,没什么大碍,不想惊动圣听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:“没什么大碍?你瞒了朕多久?”
徐达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两三个月吧。”
朱元璋的脸沉了一下,但没有发火。
他转向旁边的孙太医:“孙院判,你给魏国公看过没有?怎么说?”
孙太医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回陛下,臣看过了。魏国公背上长了一个疖子,位置在左肩胛骨附近,大小如黄豆,表面光滑,无明显红肿。臣开了几副清热的方子,嘱咐国公爷静养。”
朱元璋皱了皱眉:“就这么简单?那玩意儿治不治得好?”
孙太医犹豫了一下:“回陛下,疖子这个东西,可大可小。如果它一直不长大,不溃烂,调养得当,兴许无碍。但如果它慢慢长大,或者破溃感染,那……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不好说是什么意思?”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是太医,你跟朕说不好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