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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。
诗画盛会设在城东清荷园。
此地原是前朝一位老相的私园,后来归了皇室。
园内曲水绕亭,竹影压墙,湖边还搭了数十张长案,案上摆着酒、果、笔墨、花笺,风一吹,酒香和墨香混在一起……
看着很雅,实际此刻满园都是人精,权贵们三五成群站着,脸上笑得和和气气,嘴里说着漂亮话。
“许久不见,兄台风采更胜往昔。”
“哪里哪里,令郎才是少年俊杰。”
“不敢不敢,哪能比镇国王府那位九世子风头更盛啊?”
“可不是,连顾诗仙都翻车了,听说他在朝堂上指认顾临渊所作之诗,都是抄袭他的!”
“那九世子听说是身子孱弱,才没去边境,侥幸活了下来,没想到有如此大才学?”
“我不信!”一个锦衣公子冷笑:“萧星越不过是用了点诡计,才侥幸坑了顾诗仙,他何来的才?”
旁边几人立刻点头。
顾临渊在京都文坛经营多年,诗仙之名不是白叫的,哪怕朝堂上丢了脸,依旧有人替他说话。
更何况,萧星越是武将世家出身,文人圈对他天然不待见。
没多久,园门处传来一阵动静,翰林院的人到了。
为首的是一名清瘦老者,须发尽白,身穿青色官袍。
此人名叫崔道元,乃翰林院侍讲学士,也是淑妃的族叔,也是顾临渊的老师。
当日朝堂上,顾临渊被迫认栽时,正是他亲自开口,让顾临渊不要再狡辩。
他身后跟着顾临渊,顾临渊今日穿着月白长衫,腰间悬玉,依旧风度极好。
只是眼底有些阴翳,声线也逐渐尖锐了。
这些日子,他被朝堂之事折腾得够呛,诗仙的名头还在,可每次有人喊他顾诗仙,他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加上男人的尊严已经被萧星越砍没了,让顾临渊更加自卑。
官二代们立刻围上去打招呼。
“数日不见,顾诗仙倒是清减了。”
顾临渊听见清减两个字,眼皮直跳。
这叫清减吗?这叫被萧星越坑到睡不着!
崔道元神色淡淡,向众人点头:
“今日诗画盛会,诸位尽兴便可,不过老夫还要介绍一人。”
他侧身让出半步,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出来。
青年穿着新制官袍,面容白净,眉眼藏着锋芒,拱手一礼,“在下谢玉衡。”
园中顿时热闹起来。
“原来是新科状元,谢兄!”
“听闻谢状元殿试文章,连陛下都拍案称好,久仰久仰!”
“这一届考生,当真了不得,谢状元刚入仕,便得实权官位,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谢玉衡笑得谦逊,眉眼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傲气。
不少人看在眼里,这位谢状元号称寒门出身,可刚中状元,便勾搭上了翰林院。
还被崔道元亲自带进诗画盛会,这路子,比许多世家子都顺!
当中,必有猫腻。
顾临渊与谢玉衡走到水榭旁,四周人声稍远,顾临渊压低声音:“今日萧星越若来,谢兄可得帮我一把!”
谢玉衡端起酒杯,眼中带笑:“顾兄放心,武将之家,能懂几分风雅?他在朝堂上能耍嘴皮,是因为他爹萧君临还有几分余威,但到了咱们这诗画盛会,靠的是真才实学!”
顾临渊胸口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: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!今日我定要他颜面扫地!”
话音刚落,忽然一只手拍在他肩上:“顾诗仙,在宫里找到活儿了吗?”
顾临渊吓得酒杯一晃,酒水洒了半袖,他猛地回头,正对上一张笑脸,看到这张脸的一瞬,他下意识两腿内八,退后了两步,“萧星越!别!别砍我!”
这小东西,怕不是被我整出创伤后遗症了……萧星越笑了笑:“顾诗仙别怕,我不会再砍你了,也得有东西砍是吧?”
顾临渊平复惊恐后,咬牙盯着萧星越,“萧星越!”
谢玉衡把酒杯放下,打量萧星越,他眼里没有明显轻蔑,可语气里藏了针:“这位便是镇国王府世子?久闻大名,今日看来,闻名不如见面,喜欢背后吓人。”
听出对方话里的敌意……萧星越笑意盈盈:“你就是新科状元,翰林院的新宠,不错不错,学习能力很强嘛,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近了顾诗仙,就学会阴阳人了。”
谢玉衡眼神一沉,“你说谁阴阳人!”
顾临渊咬牙,“弄他!”
两人对萧星越剑拔弩张时,园门处忽然一静,是淑妃到了。
她一身湖蓝宫装,发髻高挽,金步摇垂在耳侧,人走过来时,端庄贵气。
李望舒跟在她身旁,一袭浅金色宫裙,发髻改成了已婚妇人的样式。
眉间一点花钿,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顾临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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