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没有杀意,没有冷酷,只有满眼的茫然。
目光在风正豪的金丝眼镜,深色西装领带,还有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上,来来回回的打量。
眼皮很久才眨一下。
那状态,简直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第一次看到人类这种生物。
风正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完全摸不透这位活阎王现在玩的什么套路。
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接话,想打破这种诡异的安静。
“洛先生,之前交代下去的工作,天下会已经全面铺开。”
“一处矿区里那十二个负隅顽抗的王家供奉,全被抽断了手筋脚筋赶了出去。”
“其余产业所有不愿意配合的王系高管,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。”
“京城那边,哪都通的赵董派人过来交涉过。”
“他们希望吃相稍微收敛一点,想出面保下王家祖宅地皮,给对方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“由于您不在,暂时还没有给公司答复。”
风正豪的语速极快,吐字也非常清晰。
一边汇报进度,一边试图从对方的肢体动作里找出点指示。
哪怕是点个头,或者摆个手也行啊。
但洛七还是没搭理他。
他右手从地毯上抬起,指尖碰到一滴从办公桌边缘滴落下来的残余咖啡液。
食指沾了一点黑褐色的水珠,手臂弯曲,把食指直愣愣的塞进了嘴里。
牙齿上下磕碰,咂巴了两下嘴唇。
好像是对这种苦涩的味道不太满意,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。
紧接着,右手又伸了出去,一把薅住了手工羊毛地毯的流苏边。
五根手指用力的往外一扯。
嗤啦一声。
一把纯羊毛流苏直接被薅秃了,变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抓在手里。
洛七低下头,凑近那团毛线,仔仔细细的研究着。
风正豪直接僵住了,喉结上下快速的滚动。
脑子飞速的旋转,死命的揣测这拔地毯毛的动作到底藏着什么高深的暗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