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十二,血压一百三十八八十二,血氧九十八,胸闷还在。”
唐振东看向林野。
“他排队时就闷了?”
林野刚走到通道口,手里还拿着记录夹。
“患者自述排队候检期间已有胸口压迫感,没主动说。十五点二十八分加重,分诊护士呼叫急诊。第一份心电图下壁导联不对,第二份动态变化更明显。”
唐振东点了一下头。
“还有?”
“近期无黑便、呕血。无脑出血住院史。长期吃阿司匹林,家属说没有华法林、利伐沙班这类抗凝药,也没有长期止痛药。”
“肌钙蛋白?”
“还没回。”
唐振东把记录夹接过去,只扫了一眼。
“够了,先走。”
谢广义儿子听见“够了”,脸色更白。
“够什么?”
唐振东没有绕。
“够我们先按急性心梗方向抢时间,不够说平安。”
男人手里的笔抖了一下。
“我签。”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平车推进去时,床轮压过门槛,轻轻一震。老人眼皮动了一下,氧气面罩里的白雾乱了一瞬。
林野站在电梯外,没有跟进去。
唐振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回去看另一边。”
林野点头。
电梯门合上前,他听见谢广义儿子压着嗓子问。
“医生,他要是早说胸口闷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?”
唐振东的声音被门缝夹得很窄。
“现在别问这个。先把血管打开再说。”
电梯门合上。
林野转身往护士站跑。
沈清远那边,胸外科住院总医师已经把旧固定贴揭开。胶布撕下来时,沈清远咬紧牙关,额角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疼?”
住院总医师问。
沈清远点头。
“胀。”
“能忍一下吗?我要看管路外面这一段。”
沈清远闭了闭眼。
“能。”
护士按住水封瓶,另一只手护着管路。胸外科值班医生把无菌敷料包拆开,包装纸摊在治疗车上,边角卷起来。
秦海站在床尾。
“要不要送回胸外处理?”
住院总医师摇头。
“现在送回去,路上再折一次,风险更大。床旁先处理外固定,复查连接和水封。真需要调整深处,我再叫手术室或处置室,不在通道上折腾。”
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床侧。
“水封瓶低着放,管路别折,先保证气能排出来。”
秦海的下颌线绷了一下。
“这句写进去。”
林野已经把笔按到纸上。
十五点四十二分,胸外科住院总医师床旁评估:暂不回病区,先在急诊监护位复核胸管外固定、连接和水封情况;如需进一步处理,由胸外科决定处置地点,避免再次转运风险。
周莉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,别送错地方?”
林野没抬头。
“谢广义不能送回普通检查区。沈清远不能送回胸外病区路上再等。”
他说完才发现,自己声音有点哑。
周莉没有接话,只把平板递给刘振华。
刘振华看完,眼神停在“避免再次转运风险”几个字上。
“规培生写的?”
秦海把手套往垃圾桶里一扔。
“他写的是事实。”
刘振华把平板还回去。
“事实就留着。”
主任群里,唐振东发来一张图。
不是心电图。
是导管室门口的时间牌。
十五点四十四分。
唐振东:人进导管室。家属已到门口,知情告知继续。考虑急性下壁心梗,高度怀疑右冠问题,先造影。
群里还是很安静。
过了几秒,胸外科住院总医师也发了一句。
胸外科:沈清远先留急诊监护位,胸管外固定已重新处理,水封通畅,血氧九十四,继续观察,暂不转回病区。
周敏看着两条消息,把手机扣回护士站台面。
“两边都进流程了。”
秦海没有说好。
“进流程,不等于没事。”
他说完,看向林野。
“去把通道时间补上。谁先走,谁留下,依据是什么,写清楚。”
林野点头。
他刚转身,护士站座机又响。
这一次,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去。
白班护士接起。
“急诊。”
她听了两句,脸色没有变坏,只把听筒递给秦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