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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吼——”
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,裂隙中,几个西刹族兽人盘旋着,缓缓退去。
裂隙合拢的刹那,梵渊终于撑不住了,巨大的身躯从半空坠落,重重砸进海里。
“梵渊!”
沈湄丢掉手里的伞,从甲板上跃下,一袭黑裙瞬间淹没在翻涌的海水中。
长珏几人神色微变,想要伸手抓住她衣摆的手微顿。
海水被血染出大片暗色。
沈湄快速朝那道下沉的龙影游去,光明劈开黑暗,在两人间蔓延开一条坦途。梵渊的鳞甲上还残留着雷击的焦痕,海水一浸,那些伤口便翻出更深的血色,一层层往外涌。
他庞大的身躯还在往下坠。
沈湄一把抓住他的龙爪,指尖触到的鳞片,一片冰凉。
梵渊似乎感觉到了她,勉力睁开眼。暗紫色的桃花眼里,雷光留下的痛色还没散尽,可看见她的那一刻,却弯了弯,干净纯澈,宛如山间清涧。
他缓缓化回人形,浑身是伤,血水顺着海水氤开,沈湄觉得被血水浸得浑身滚烫。
梵渊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声音很轻,却很认真:
“湄湄,往后我不做大祭司了,只做喜欢你的人。”
人生漫漫万万年,每一次,他都在做海神殿的大祭司,无波无澜。脱离这个身份,离开海神殿,他不知道该去哪里,该做什么。这一次,他想有一个新的开始,新的选择。
湄湄,是他喜欢的人,是他想共度余生的人。
沈湄看着他干净而破碎的模样,眼圈微红,一把抱住他。光明系异能涌入他的身躯,将海水照得通明。四周的嗜血生物被光芒驱散,不敢靠近。
“梵渊……我只要你活着。”
梵渊感受着她扑进怀里撞出的巨大心跳,弯了弯唇,紧紧拥住她,轻嗯一声。空灵而神圣的声音里,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:“我会活着,和湄湄永远在一起。”
沈湄抿了抿唇,指尖触及他脊背上的森然白骨,红着眼问:“疼不疼啊?”
“疼。”梵渊认真点了点头。
听到独属于梵渊的回答,沈湄又忍不住笑了。
若是其他人,大抵会是——
长珏长睫轻颤,低声安慰她不疼,若她哭了,会亲亲她的眉眼;明镜会靠坐在沙发上,姿态闲适看向她,挑逗般说疼的话,沈小姐想怎么做;纳迦自小独自撑起许多事,能忍常人不能忍,可能会浴血奋战;无咎是几人里受伤最多的,他只会冷冰冰给自己上药,如果她追问,他一定会压倒她;君玄会抿着唇角不出声,若她执意问,或许会点点头;狐堰一定会说疼,然后抱紧她不撒手;应崇则会挂在她身上,黏糊糊说姐姐,要吹吹才能好……
而眼前这个,会用很认真的口吻,老老实实告诉她,他的感受。
沈湄一把抱住梵渊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,微微阖眼,轻声道:“以后,不会再让你疼了。”
从海里出来时,沈湄迎面就撞上了几个男人担忧至极的目光。
她眉眼弯弯,赶紧松开梵渊,上前轻轻抱了抱几人,主打一个装傻充愣。
“下雨了,躲进海里都不觉得淋得慌。”
话一出口,沈湄就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狐堰轻嗤一声,下颌紧绷,漂亮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,嘲弄意味直白:“大小姐,我早说了,不能总和傻子待在一起,会传染。你瞧瞧。”
沈湄:“……”
梵渊浑身是伤,脸上却没露出半分脆弱。听到狐堰的话,他皱起眉,暗紫色的桃花眼中泛起不悦,声音却极认真:“湄湄说的没错,躲进海里,不会淋雨。你骂谁傻?”
狐堰冷笑一声:“你能说出这种话来,还好意思问谁傻?”
“好了好了,咱们都消停一会。”沈湄觉得脑袋有点疼了。
长珏解下身上的大氅,为沈湄披上,摸了摸她微凉的脸,轻声道:“下次救人,不要跑那么快。你开口,我们都会去。”
沈湄望着长珏那双染上温柔翠绿的眼眸,鼻尖一酸。她家小蝎子,总是这样善解人意。
不愧是初恋白月光,永远自带光环,怎么看都看不腻。
这么想着,她便想扑进他结实有力的胸膛,好好哭上一场。
然而鳞瑕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风花雪月的机会。
“梵渊,你以为卸去大祭司一职,就能抵消犯下的罪孽?你囚禁陆地兽人,为助沈湄成神,丧心病狂地将兽人炼制成药。如此弥天大错,唯有一死方能偿还!”
鳞瑕厉声一喝,身后兽人立刻群情激愤。
“对!杀了他!他不配做我们加尼斯帝国的海神殿大祭司!”
“就算不再是祭司,也得为自己的罪孽赎罪!杀了他!”
“潮音玄珠为他肆意玩弄神权,把我们害得人不人鬼不鬼,都怪他们!”
“……”
一声声怒喝砸下来,沈湄反而气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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