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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岭。
贺头领坐在主位,盯着案上的地图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刀柄。
“头领,咱们已经在东岭窝了两天了。”副将低声说道。
“再等下去,青涧堡怕是撑不住。”
“老子不是怕北狄。”贺头领瞪了他一眼,啐道。
“老子是怕打完这一仗,那叶丫头拿咱们当枪使。她家老营不掉一根头发,咱们先把底子填进去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报!钟家军运粮车队到了!”
贺头领眉头一挑,掀帘走出营帐。
营地外,几十辆大车排得整整齐齐,车轴压得吱呀作响,车轮上还沾着新泥。车队显然是连夜赶路的,马背上竟然都出汗了。
宋明翻身下马,抱拳道:“贺头领,这是五百石军粮。我家姑娘说了,一文钱不收,先给弟兄们垫肚子。”
贺头领没接话。他看向那一辆辆粮车,随后又越过车队,望向北面。
宋明又取出一封信和一份战报,递给旁边的副将。
“这是青涧堡的战损实数,还有我家姑娘的亲笔信”
副将展开战报,念了起来。
“北狄围城已经多日,城中箭矢、粮食都在减少。北狄伤亡……比咱们预估的还要重。”
他读完战报,又打开那封信。
信很简短。
【粮,钟家军先出。功,战后按各家出力公算。
【北狄今日能围青涧,明日就能围你的商道、你的堡。这一仗,不是替我打的。
副将念完,四周一时没人说话。
贺头领看了眼粮车,抬脚踢了踢车轮。
“传令,明日进兵。”
“头领,咱们……”
“干了!”
贺头领一巴掌拍在车厢上,震得车上的麻袋都晃了起来。
“叶丫头要是敢拿老子当枪使,老子打完北狄就去找她算账!可现在北狄都快骑到咱们脸上了,难道还要在这儿看戏?”
副将连忙应声:“是!”
同一时刻,王家堡。
王崇礼拨弄着算盘,听管事念完战报和信,算盘珠子停在半空。
“老爷,咱们出兵嘛?”
王崇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看信上的分功,又看了看北狄围城的战报,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几次,终究没能落回原处。
叶青禾已经把路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出兵,能分功,能保住盟约的位置。不出兵,若是联军赢了,王家堡以后再想上桌,恐怕连门都摸不到。
王崇礼合上算盘。
北狄一旦冲破青涧堡,王家堡也不会独善其身。
“出兵。”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摆。
“老夫亲自压阵。”
白羊坡前,北狄大营。
“南朝的盟约,还真敢发兵。”
拓跋雄站在望车上,听完斥候禀报,冷冷一笑。
远处尘烟翻滚,几支不同旗号的队伍正在汇合。贺头领的黑旗,王家堡的青旗,还有钟家军的白缨旗。
旗号不一,队列也不算整齐,可人数却在迅速增加。
拓跋雄低头看向地图,指尖落在白羊坡西侧。
“传令!”
亲兵上前。
“让赤烈带三百骑,绕到白羊坡西,截他们的援兵。”
赤烈站在一旁,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。
“若是那边是南朝的主力呢?”
“青涧堡还没破,钟敬的兵不敢全压上来。”拓跋雄语气笃定。
“来的是几家凑出来的援军,人心不齐,号令更不可能统一。”
“你迎头痛击,打散一路。其余的人自然就会缩回去了。那所谓的盟约,也就散了。”
赤烈沉默片刻,抱拳领命。
“是。”
白羊坡西,黄沙漫天。
赤烈带着三百精骑一路疾驰,没过多久,就看见前方出现一队南朝骑兵。
那队人马旗帜歪斜,队列松散,甚至还有人不时回头张望。
赤烈眼中凶光一闪。
“杀!”
三百骑兵轰然加速。
两军刚一接触,南朝骑兵便像是被撞散的沙袋,转身就逃。
赤烈挥刀追了上去,追出两里,南朝骑兵仍不回头。又追出一里,赤烈身边的百夫长忽然勒住缰绳。
“将军!”他抬手指向前方。
“再往前追就是断马谷了!地形太窄,小心有伏!”
赤烈猛地收缰,战马前蹄扬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前方,正是那道狭长的山谷,之前的窄沟之战简直就是耻辱,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他的心里。
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,又看向前方那支正在溃退的南朝骑兵。
诱饵。这分明就是诱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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