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几十骑进入沟中段,前后很快拉成长线。
崖顶石后,白缨抬起手,但没有立刻挥下,她在等,等到又有一队骑兵进入沟内的时候,她的手才用力挥下。
“放!”
崖顶预先撬松的乱石先动了,轰隆声从两侧同时响起,石块砸向沟口和沟尾,转眼便封死了前后两端。
北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两侧石窝里的十张蹶张弩同时击发。
第一轮硬弩从高处贯下,前排骑兵连人带马倒成一片,有人被弩矢钉在马背上!
“第二拨!”白缨再次下令。
第一拨弩手退下装弩,第二拨立刻补上,第三拨已经把弩机架稳。
弩矢一轮接着一轮射进沟底,没有给敌军留下喘息的空档。
沟里的北狄骑兵挤成一团,马匹转不开身,弯刀举起来也够不到崖顶。
有人试图攀爬岩壁,但是岩壁几乎是直上直下的,那人刚爬出半丈,便被一支弩矢射穿肩背,整个人就滚了下来。
“这就是窄道!”刘成站在崖上大吼。
“让他们尝尝窄道的滋味!”
沟口外,北狄主将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道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口子,根本不是门,分明是血盆大口!
可是前锋已经进去百余人,前后都被石头封死了,他当即带着后队冲向沟口,想撞开滚石,把里面的人接出来。
就在这时,白缨留在沟外侧翼的骑队从斜刺里杀出来,他们不与北狄骑兵硬撞,只盯着马腿和缰绳下手。
同时箭矢还一支支射向战马。
前排战马倒下,后面的骑兵立刻被堵住。北狄人想靠近沟口,便只能踩着同伴和马尸往前挤。
侧翼骑队来回冲杀,死死挡住了接应的人马。
沟底的惨叫声、马嘶声和弩弦声混在了一起,让人心惊。
就这么交锋了小半个时辰,北狄主将看着沟里越来越小的动静,又看了眼自家无法靠近的后队,终于下令收兵。
他没有继续往沟里填人命,这倒是和之前那个只会贪功冒进的前锋有点差别。
“分一队弓骑,绕崖脚找路。”他沉声道,“只要能上崖,就要先制服弩手。”
北狄弓骑很快分散出去。
可黑水沟两侧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壁,唯一能供人攀上的猎户小径,早被刘成带人用石块垒死。
弓骑在崖脚转了半日,他们仰头放箭,箭矢即便勉强够到崖顶,也已经失了力道,只能零零落落扎进土里,崖上的弩手却能看清他们每一次移动。
又一轮弩箭落下,那几个北狄弓骑翻身坠马。
北狄主将站在沟外,抬头望着那面石壁。
硬攻,攻不上。再往沟里填人,是拿活人给弩手试箭。可要是再继续拖下去,马料和粮秣却撑不了几天。
他这次出来得快,带的就是轻装兵,没有携带大批辎重。若是连人带马困在这里,等后方主力赶到之前,先断的会是自己的退路。
他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水囊,喝了一口,又将水囊扔回去。
“撤!”
赵守义连忙凑了上来,似乎还想说什么,北狄主将反手一抡,刀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。
赵守义踉跄退了几步,捂着胸口不敢再开口。
当晚,北狄前军在沟外点起一片火堆,火光连成一线,摆出了要连夜强攻的架势。
崖上的守军没有下去查探,但也没有放松警惕,白缨也只让人盯着。
后半夜,火堆一处接一处熄灭,北狄人趁夜拔营,丢下沟底的死伤、几匹伤马和一批马具辎重,向北撤得干干净净。
天亮后,白缨派人下沟清点。
入沟的北狄骑兵死伤近半,剩下的有人趁乱攀石,从沟尾几处缝隙逃了出去。沟外接应时,又被侧翼骑队截杀一批。
沟内沟外合计斩俘近百,缴获战马三十余匹,刀矛、皮甲和马具更是多。
白缨这边据险而守,只伤了七人,无一阵亡。
刘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“追吗?”他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白缨收枪上马,朝北狄撤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不追。”
“他们现在跑得正乱,追上去还能再杀一批。”
“那也不追。”白缨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的任务是把门守住,不是去关外跟他们拼马。”
刘成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应声。
“是。”
战报当天就送到了北望台。
“这支前军,是来试探我们的防守的。”沈渡说道。
“防守硬,他们就退。可舌头说过,更北边,还有大人的大队在后头。”
“这几百骑回去,带回去的不会只是一场败仗。他们会告诉后面的人,南朝这道墙不好啃。”
“下一次来的,就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