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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兵进驻黑水沟已经三天了。烽燧线昨日刚刚贯通,白缨的第一封手报也送回了营地。
但这仗到底怎么打,直到今日,她才正式定下规矩。
黑水沟底极窄,两侧石壁近乎直上直下。如果真让骑兵冲进来,前后挤成一线,连拨马都难,更别说闪避。
白缨踩着满地碎石,站在中间说:“弩手上崖,但不进沟。”
然后她又抬刀指向两侧。
“弩位都藏进石窝里,沟底不藏兵,不露旗,也不许生火。”
刘成顺着刀尖看向沟口:“那这里呢?”
“埋鹿角,堆乱石,只留一道缝,宽不过一匹马。让他们想进,也只能一匹接一匹地钻。”
刘成听明白了:“先放进去?”
“嗯。”白缨点点头。
“等前头堵住,后路封死,崖上的弩再一个个射出。”
“但是,要谨记一条,没我的军令,不许出沟,不许接战,更不许追。”
“我们要先看烽燧的盐,然后再动弩。我们来这里,是把黑水沟变成北狄人的鬼门关的,不是来逞能的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。
崖顶最外一线的哨位上,石头攥着铜锣木槌,掌心全是汗。
老什长还在老营养伤,这是他头一回单独守崖哨,只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了。
北面的黑山一重压着一重。山风卷过林梢,哪怕只惊起一只鸟,他的精神都会跟着紧绷起来。
石头缓缓呼出一口气,他一定会对得起老什长的教导的。
第二日清晨,北面林缘有了动静,有七八骑的北狄斥候摸了过来。
他们没有进沟,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围着
白缨带上五名骑兵,从沟侧的一条猎户小径悄悄绕出。
她并不打算立刻将人留下,这一趟,她只打算看清楚对方都带了什么样的弓箭,马匹和口粮。
但不巧,两拨人竟然在一片矮松林后撞了个正着。
北狄斥候反应极快,最前面的那一人抬手便射。
“笃!”
箭矢擦过一名骑兵的耳廓,钉进后方的树干,战马受惊,人立而起,那骑兵被甩下马背,落地时脚踝一歪,闷哼出声。
可眼下第二支箭紧跟着到了。
白缨长枪一抖,将箭扫开。
“带上人,撤!”
于是便有两名骑兵立刻翻身下马,一个人架起那个伤兵,一个人牵住受惊的马匹。
白缨横枪挡在最后,枪锋微压,死死盯着追在最前的北狄斥候。
对方勒马,没有继续上前,双方隔着松林对视片刻,那队北狄斥候很快掉头。
临走前,领头那人又回头看了一眼,他看的不是沟口,而是沟口的那道鹿角间的窄缝。
待白缨带着众人回到沟内,崴伤脚踝的骑兵脸涨得通红,坐在石头上,一拳砸向地面。
“将军,是我拖后腿了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白缨将长枪挂回得胜钩,抬手指了指沟口。
“他临走看的是那里,不是我们。”
刘成皱起眉:“他们不是来交手的?”
“不。他们估计就是想知道,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。”
白缨蹲下身,从伤兵耳边拔下一小截被箭擦断的发丝。
“我们也是去探,他们也是去探,只是不巧撞上了,谁先退都不算输,你无须自责。”
“如果真让他们把路探明了,那我们才是输了。”
当夜,白缨换了打法,不盯人,盯记号。
两队骑兵沿着
很快,一名曾经跟着商队走过北线的老兵停在一棵松树前。
“白将军,看这里。”
他扒开树皮旁的枯苔,露出一道极浅的斜杠。然后他又往前几步,拨开草叶,地上三块碎石摆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箭头。
“是路标。”
老兵指着斜杠道:“这标的的意思是,前头林子能不能藏马。”
他又指了指碎石。
“这是指路的暗记,若不是特意找,就算有人走过去也看不出来。”
白缨他又继续往前摸了一段,更要命的东西出现了。
水源。
两条隐蔽暗溪旁边的野草都有被压平过的痕迹吗,溪边的树根上,还系着一截褪色的旧皮绳。
白缨蹲下,指腹蹭过皮绳上的泥。
“还标记了饮水点。”
“我们毁了?”老兵问。
“不。”白缨起身,抬手拦住他。
“现在毁了,他们立刻就会知道路标被发现了。到时候他们再换条路,那我们反倒就成了瞎子了。”
她指向皮绳旁一块不起眼的灰石。
“照原样留着,然后在旁边悄悄做上我们的记号。”
老兵瞬间明白过来:“等让他们走错的时候,再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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