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下去的。
姨母被困这么多年,能不痛苦吗?
宴承徽看着远处,摇了摇头道:“岳丈家都休整妥当了,只等他们回来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那是我家。”
岑令仪小声纠正。
“你家在东宫。”
宴承徽握着她的手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“不看了,等爹娘回来,我再去看也一样。”
岑令仪决定不去看。
“为什么?不想家?”
宴承徽有些意外。
宴承徽以为岑令仪会迫不及待回去看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呢,不对,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。
“看了想起从前,免不得要哭一场。等爹娘回来,我又要哭了,那第一场岂不是白哭了?”
岑令仪偏头看他,眉眼弯弯。
“你倒精明。”
宴承徽失笑。
*
不知是谁泄露了岑青山归府的消息。
岑家才开大门,府门前车马便络绎不绝,登门道贺之人接踵而至。
昔日同僚,各家亲友都携了礼前来,祝贺岑公沉冤昭雪,阖家归京。
岑令仪同宴承徽回来时,瞧见的便是门庭若市的情景。
“这些人,往日不肯对我家施以半分援手,如今来得倒是积极。”
岑令仪不免感慨。
“人性本是如此拜高踩低。”宴承徽牵着她的手:“走吧。”
“大哥,二姐姐,快来。”
岑令仪另一只手牵着宴淮皎,回头笑着招呼哥哥姐姐。
花厅中,岑青山夫妇正应酬往来宾客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,但难掩疲惫。
他们毕竟年纪大了,又长途奔波劳累,回来就要面对这么多的人和事。
“闭门谢客吧。”
宴承徽转身吩咐。
云阙立刻去办。
岑青山这才得以喘口气,看向一众儿女。
“令之,令仪,婉柔……过来给爹爹瞧瞧。”
多年不见的子女站在跟前,这位见什么都云淡风轻的老太傅,也不由红了眼眶,老泪纵横。
“爹,娘。”
岑令之走上前,屈膝跪了下去。
岑令仪同岑婉柔也都拉着孩子跪下。
宴承徽走到岑令仪身侧,屈膝要跪。
岑青山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扶住他:“太子殿下,可不敢跪老夫……”
“我跪得是岳丈大人。”
宴承徽道。
“那也不能跪,这边坐。都起来,你们都起来。”
岑青山忙招呼众人。
“令仪,我的儿,你受苦了。”
崔锦书一把抱住岑令仪,泪水横流。
“娘……”
岑令仪扑在她怀中,痛哭不已,尽情宣泄着多年的思念与牵挂。
娘看着也老了,但瞧着依旧可见当家主母的端庄气度。
“娘亲……”
宴淮皎看她哭,也跟着难过,忍不住拉她手。
“这是你的孩子?”
崔锦书瞧见淮皎,不由止住哭泣询问。
“是,娘,这是淮皎。”岑令仪拉过宴淮皎:“淮皎,给外祖母磕头。”
“外祖母。”
宴淮皎听话地跪下,正要磕头。
“好孩子,快起来,不用磕。”
崔锦书拉起他,仔细打量,越看越是喜欢。
“像太子,也像你小时候。”
岑令仪擦着眼泪点头。
“令之,今日大喜,去将你妻子接回来吧。”
岑青山吩咐。
岑青山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:“父亲此言当真?”
他舍弃了淑贞和孩子,打了胜仗回京之后,也一直不敢同她见面,只常在暗处悄悄瞧她和孩子。
“我与她父亲通过书信了,他们都知晓,我当年是为你们好,去吧。”
岑青山摆摆手。
“谢父亲!”
岑令之起身快步去了,步伐迈得极大,意气扬扬。
岑令仪不禁笑了笑,好久没有见到大哥这样了。
真好。
“对了,娘,三哥呢?”
她看了一圈。
庶出的四妹、五妹都在,唯独不见同样庶出的三哥。
“才在这儿的。”崔锦书也有些奇怪:“快去找找。”
岑云帆直至午饭时辰,阖家人在桌边围坐,才姗姗来迟。
“三哥……”
岑令仪看向他。
“小妹,大哥大嫂,二姐姐。”
岑云帆朝他们点头,脸色沉沉,围着桌子坐下来,一点也不像多年未见的模样,看着文质彬彬,更不像从前的他。
在岑令仪记忆里,三哥是个混世魔王,和大哥一样不爱读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