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遍野。
北狄可汗连战连败,亲眼看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,麾下王公死的死、降的降,几乎无人可用。
但他生来也有几分傲骨,明知大势已去,却仍不愿臣服。
趁着月黑风高,他带着仅剩的亲卫与少数王族亲信连夜遁逃,躲入北狄最深处的荒寒戈壁蛰伏起来。
捷报传回上京,举国欢腾,晟武帝龙颜大悦。
他心心念念的平狄伟业,终在太子手中圆满完成。
宴承徽在朝中的声望如日中天。
与此同时,二皇子府中,却是一片死气沉沉。
二皇子攥着手中来自北疆的密报,指节泛白,面色铁青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。
他筹谋数年,连勾结外敌的事情都做了,可以说机关算尽。
但到头来,所有算计竟然都落了空。
宴承徽离凯旋只差一步,只要拿下北狄可汗,就立下不世之功了!
他以为的必胜局面,竟然成了宴承徽一战封神的踏脚石。
这仗是宴承徽一步一步打的,他通敌之事,宴承徽不可能没有察觉。
等宴承徽班师回朝,就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。
陆怀宥立在窗前,面上难掩颓败。
朝堂之上,太子声望滔天,数年筹谋,几乎满盘皆输。
二人只觉前路漆黑一片。
万般绝境之下,阴毒的算计在陆怀宥心底滋生。
他缓缓抬眼,面上不见一贯的儒雅,只余下阴狠:“殿下,现在这局势,我们和太子硬碰硬已是死路一条,但他也并非无懈可击。”
宴清辞闻言猛地抬头:“你有办法?”
“殿下是不是忘了岑令仪也在北疆?”陆怀宥一字一句,缓缓道来:“临溪城,不仅有他的软肋岑令仪,还有他唯一的孩子,这对母子,是他的死穴。”
他们虽然身在上京,边关的事情,也都查得七七八八。
岑令仪在边疆的事,他们早就知晓了。
宴清辞抬起头看他,两人四目相对,都明白了彼此心底的算计,是一样的。
既然从正面掰不倒,那就攻击宴承徽最薄弱的地方。
“我即刻修书一封,派人加急送给北狄可汗。”
宴清辞提笔便书。
若北狄可汗想要夺回失地,重掌草原,便趁太子大军滞留漠北无暇分身之际,暗中派遣死士,潜入临溪城,掳走岑令仪与太子幼子,用以胁迫宴承徽归还失土。
信中,详细标注了岑令仪目前所在的位置。
只要岑令仪母子落入北狄可汗手中,任凭宴承徽有通天的本事,也需收敛锋芒,乖乖听话。
“只是这样,恐怕还不够。”
宴清辞放下笔,眼睛转了转。
“殿下还有安排?”
陆怀宥不由得问。
“我再写一封信,让我在边关的手下静守在临溪城内,等待北狄人的到来,到时候见机行事,助他们一臂之力。”
宴清辞唇角勾起阴险的笑。
陆怀宥忍不住夸赞:“殿下好计谋!”
*
北狄可汗遭遇几乎亡国的奇耻大辱,本就对宴承徽恨之入骨,日夜游走在宴承徽所在之处的边缘,伺机报复。
此地地广荒芜,宴承徽一时还没能奈他何。
这日,北狄可汗收到密信,当即拍案而起:“天不亡我北狄!”
他立刻下令,调集麾下最精锐的小队,亲自带队,秘密潜入临溪城。
“可汗,可是要杀了那狗太子的妻儿?”
他手下部将上前询问。
“杀他妻儿?有什么用?”可汗摇头:“要杀就杀他。”
“他手下有那么多的兵士,如何能杀?”
部下不解。
“依着这封信上所说,宴承徽视他妻儿如命,那就利用这一点,把他哄出来。”
可汗眼底闪着狡猾的光。
“要怎么做!”
那部下也很兴奋。
“照常南下,不过要放出消息去,让宴承徽得知。”
可汗眼底都是算计,志在必得。
原先,打了好几场胜仗,连夺三座城池。
从宴承徽来了之后,他就没有赢过。
只要杀了宴承徽,大晟将士群龙无首,他自然能夺回失地,重新杀进大晟境内。
*
北疆深处,风卷戈壁,满目苍凉。
自北狄可汗遁入戈壁深处蛰伏后,战局便陷入一种微妙的对峙。
可汗虽不敢正面迎战,却始终未曾彻底销声匿迹。
这些时日以来,他时不时会派出零散游骑滋扰边境。
哪怕每次都被边防斥候快速清剿,却从未停手。
这般骚扰,虽无伤大局,却源源不绝,成了常态。
宴承徽早已习惯如此,一边安顿新收复的疆土,一边命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