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小将军,你率铁骑营列阵关内中段,待敌兵深入,从中截击,分割敌军阵型。”
“是!”
宋明驰神色坚毅朗声应下。
“余下众人,安心候命,等孤调度。”
宴承徽又道。
众人再次齐声答应。
“大营之中,表面松懈,维持按兵不动的姿态,一切调动,都在暗中进行。”
宴承徽再次吩咐。
众将领命散去。
云阙听得明白:“殿下这是以空门诱敌,用作废布防图误导北狄,让他们自以为摸清我方守备,一头扎进陷阱?”
宴承徽眸色淡漠,语气毫无波澜:“将计就计吧。”
“只是那个奸细不曾揪出……”
云阙还是不放心此事。
“你画下布防图之后,换个地方放。”宴承徽低声道:“派几个身上功夫好的,暗中盯着,抓住人之后不要声张。”
“是。”
云阙即刻应下,退了出去。
宴承徽在中帐内站了片刻,转身走了出去。
小院内,亮着灯火。
宴承徽走近,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和嬉笑的声音。
他叩门。
“谁呀?”
岑令仪的声音传出来,语调绵绵的,很好听。
“是我。”
宴承徽心紧了一下。
“是爹爹。”
小淮皎的声音传出来。
片刻后,灵芝开了门:“这么晚了,殿下怎么过来了?淮皎正在沐浴呢。”
“有点事。”
宴承徽淡淡回她。
灵芝让开了。
宴承徽进了内室。
淮皎坐在木盆中的温水里扑腾,小家伙一整日玩闹不休,身上不是汗就是灰尘,每日晚上都得好好洗一洗。
岑令仪正坐在小凳子上,给他沐浴。
她听到宴承徽进来了,没有抬头,也不说话,只是继续着手中的动作。
“爹爹……”
淮皎欢喜的朝他伸手。
这还是第一次,爹爹在晚上来找他,他很开怀,乌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。
宴承徽蹲下身,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。
淮皎弯起眉眼朝他笑,又因为一颗水珠滚到嘴边,赶忙闭上了嘴巴。
宴承徽被他的模样逗笑了。
“娇娇。”他转向岑令仪,轻声开口:“朝中有人勾结北狄。眼下,北狄已经集结大军,大战在即,此地已经不安全。”
岑令仪没有说话,沉默着抱起浴桶中的儿子。
宴承徽拿过一旁的长巾,上前帮忙包住小家伙。
岑令仪坐在床上,让小家伙坐在自己怀中,仔细给他擦拭身上的水珠。
宴承徽望着她的动作,继续道:“明日,我让兄长带人,护送你去邻城暂避,兄长就留在那里,护着你们母子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岑令仪语气平静,应了下来。
她清楚其中凶险,也懂得他的顾虑,她和淮皎留在这里,会成为他的累赘。
过往归过往,她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赌气,更不会不顾大局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宴承徽放了心,却又被她的疏离刺得心口生疼。
原本是最亲密的人,孩子都这样大了,现在,还不如陌生人。
他抬步欲走。
“爹爹,别走,我要爹爹。”
淮皎见他要走,皱起小脸不干了,朝他伸出小手。
宴承徽步伐顿住,回身拉住他的小手哄他:“淮皎乖,爹爹还有事情要做,明日和娘亲一起,跟着舅舅走,等爹爹打了胜仗去看你,好不好?”
“爹爹不走,抱抱。”
宴淮皎伸出两只小手往他身上攀,要他抱。
宴承徽心里一软,将他抱进怀中。
小家伙才沐浴妥当,身上香香的滑溜溜的,一丝不挂。
一落到他怀中,便忍不住露出一个得逞的笑。
宴承徽将他往上颠了颠,感受着他在怀中的重量,心底一阵熨帖。
岑令仪起身,走过去将木盆中的水端出去倒了,又换了大木盆,打了水到床边的帘子后沐浴去了。
宴承徽便留下来,陪着淮皎。
他拿过红色的肚兜,学着岑令仪的动作,给小家伙穿上。
淮皎到底太小了,衣裳也小,他做起这些事来,虽然也可以,但远达不到得心应手的地步,总有些笨拙似的。
“爹爹。”
淮皎穿好红肚兜,躺在床上,将脚搁在他腿上,舒坦极了。
“嗯。”
宴承徽应他。
“爹爹。”
淮皎又唤他。
“嗯。”
淮皎喊一声,宴承徽便答应一声,不厌其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