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这样对淮皎!
淮皎是他的孩子啊。
“好了。”宴承徽微微皱眉,神色淡漠:“此事并无凭据,孤不能凭你一面之词,就定她的罪。况且她也已经受伤,去吧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秦洛水行了一礼,故意得意地看了岑令仪一眼,被两个婢女搀扶着去了。
偏殿内,安静下来。
云阙对着云宫耳语。
云宫点点头,转身快步去了。
岑令仪眼圈红红,咬着唇瓣看着宴承徽。
宴承徽走向她。
她抱着宴淮皎,心中酸涩委屈难以言表。
“殿下对得起小殿下喊你一声爹爹吗?”
她不再看他,转身往卧室走。
他一点都不疼淮皎,他没有心。
宴承徽眸光沉沉,盯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进内殿去了。
“殿下,烫伤药。”
云宫气喘吁吁跑回来,双手将烫伤药送到他跟前。
宴承徽回身,接过那盒御用的烫伤药,进内殿去了。
这是他上回受伤用的药。
岑令仪已然给宴淮皎洗了脸,小家伙站在她膝边,玩着一只小小的兔儿爷。
她将衣袖卷起,正要自己处理胳膊上的伤口。
宴承徽走过去,在她身侧坐下。
她瞧见他,侧过身不理他。
“转过来。”
宴承徽出言。
岑令仪一动不动,紧紧抿着唇瓣。
他跟进来做什么?
她对他失望极了,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。
宴承徽也不多言,拉过她受伤的手臂,稍一用力,便将她拉得转过身来面对他。
他指尖沾了膏药,小心地在她小臂的灼痕上涂抹。
岑令仪疼得蹙眉,却咬着牙不肯出声。
“疼?”
宴承徽抬眸看她。
“奶娘,痛痛,吹吹,呼……”
一直玩着小玩具的宴淮皎这个时候看到了岑令仪的伤,她凑过来对着岑令仪手臂的伤处,鼓起小腮帮子连吹好几口。
这是他跟娘亲学的。
他平时哪里疼了,娘亲都会给他吹吹,吹吹就不疼了。
岑令仪眼中含着泪花,不禁破涕为笑。
这小家伙这样讨喜体贴,别说这点伤,就算是刀山火海,她也愿意为他挡。
因为他值得。
宴承徽看着小家伙的举动,也不禁莞尔。
“还疼吗?”
宴淮皎仰起小脸看岑令仪。
“不疼了。”
岑令仪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脸。
“爹爹,坏。”
宴淮皎举起手里的兔儿爷,砸在宴承徽身上。
他不懂大人的事儿,但能感应到娘亲伤心了,是爹爹欺负娘亲。
他怎么也是要向着娘亲的!
打爹爹!
宴承徽轻笑一声,将小家伙抱起来,举高高。
“你再打。”
宴淮皎小手臂短短的,被他举得高高的,哪里还能打得到他?
“坏爹爹。”
他又骂他。
宴承徽将他抛起来又接住,逗他玩。
小孩子忘性大,眨眼间就不生气了,被他逗得咯咯直笑。
岑令仪看着他们父子融洽的样子,却笑不出来。
今日之事,好像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。
她不是不明白宴承徽的处境。
秦洛水是太后的侄孙女,他要考虑到太后的面子,不能处置秦洛水。
但他至少应该表明态度,对秦洛水小惩大诫吧?让秦洛水下次不敢再轻易对淮皎动手。
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,没有丝毫为淮皎出气的意思。
也就是说,在他心里,淮皎的安危不如他的前程和朝堂的考量重要。
她原本觉得,淮皎在东宫,在他的护佑之下,能更好的长大。
现在,她要重新考量这件事了。
东宫后院这么多女子,孙佩环之前就对淮皎下过手,秦洛水胆子更大,才来第二日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淮皎出手。
往后,还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淮皎。
或许,对淮皎而言,留在东宫并不是最好的选择。
*
怡情院。
秦洛水坐在软榻上,手忍不住要去触碰灼痛的面颊。
“良媛,顾院正交代了,伤口千万不能用手碰。”
一旁的婢女紫锦连忙抬手拦着她。
“痛死了,拿镜子来。”
秦洛水因为疼痛而烦躁,又因为毁容而不安,语气极差。
“良媛还是别看了吧,顾院正说了,过一阵子就会痊愈,应该不会留下疤痕。”
紫锦小心翼翼地宽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