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姑娘性子是那样的,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云阙小心翼翼地劝说。
“孤早晚要叫她气死。”
宴承徽吁了口气。
“您消消气。”
云阙替他倒了茶。
宴承徽才吃了半盏茶,云宫便转圜回来了。
“殿下,画像送过去了。”
他进殿禀报。
“她怎么说的?”
宴承徽掀起眼皮看他。
“姑娘说,六十个里头选两个,是得罪人的活儿,她只是个掌宫姑姑,做不了这么大的主。”云宫不会拐弯,径直道:“姑娘让属下转告殿下,纸上得来终觉浅,不如设一场简阅宴,把那些女子都邀到东宫来,由殿下亲自相看,相中了哪几个就选哪几个,这样方便省事,殿下所见即所得。”
“你让她办,都交给她操持。”
宴承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还“所见即所得”,她是知道怎么气他的!
“是,那属下这就去让岑姑娘准备。”
云宫是个实心的,当即转身便走。
云阙欲伸手拉他。
这个蠢东西,也不等殿下消消气,说去传话,立刻就去。
真要是他哪一日顾不上,岑姑娘和殿下非被他搅和得关系更差不可。
“站住。”
宴承徽心口更憋闷了。
“殿下还有吩咐?”
云宫转过身来疑惑地看他。
“不必选了。”宴承徽摁着自己的太阳穴轻柔,顿了顿道:“就把皇祖母和母后送的两个留下,其余画像送回本家,各赏一件首饰。”
“殿下不办简阅宴了?”
云宫一愣。
“是,属下这便安排下去。”
云阙推了他一下,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墙里头去。
殿下这是让步了,这个蠢东西还追着问,是怕殿下不够气吗?
“是。”
云宫忙跟着他行礼应下。
*
转眼,日子便到了十一月十一,天寒地冻。
岑令仪坐在书案前,核对上个月份例账目,顺带敲定各处院落的冬衣、柴炭分派事宜。
最重要的,是预备明日的晚宴。
明日,是秦洛水和陈雁雁进东宫的日子。
秦洛水是太后的侄孙女,在太后身边长大的,和太后关系亲厚,封了良媛。
陈雁雁是皇后送来的不假,但只是皇后母家旁系的表姑娘,和皇后关系不是很近,是以位分比秦洛水略微低一些,封了孺人。
从宴淮皎生辰之后,她已经有一个月零两天没有见过宴承徽了——她没有往明德殿去,宴承徽也不曾来找过她,更不曾派人叫她过去。
大概是觉得,总那样折辱她也没什么意思,也可能,他已经将她忘干净了。
这样才好呢。
她早想如此,落得清静。
等明日东宫进了新人,他就更想不起她来了。
她想要的安安稳稳陪孩子长大的日子,这不就来了么?
“奶娘。”
宴淮皎就在她身边站着,摆弄手里的布老虎,抬头叫她。
经过她连日来的纠正,小家伙已经学会了称呼她为“奶娘”。
岑令仪低头瞧他,面上不禁有了笑意:“怎么了?”
宴淮皎揪着布老虎的尾巴给她看。
“尾巴。”
岑令仪教他。
“尾巴。”
宴淮皎学她说话。
“宝宝真聪明,好厉害呀。”
岑令仪笑着夸他。
“耳朵。”
宴淮皎被她一夸,黑曜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,又指着布老虎的耳朵说给她听。
“哇,我们小殿下太厉害了,还认识老虎的耳朵,好棒好棒,小殿下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宝宝。”
岑令仪摸摸小家伙蓬软的发丝,夸得愈发夸张。
宴淮皎仰着白嫩嫩的小脸,就等着她夸呢,咯咯笑起来。
灵芝在一旁也跟着笑:“小殿下可喜欢姑娘夸了,瞧瞧姑娘一夸给他得意的。”
“小孩子都这样。”
岑令仪看着儿子,语调柔柔。
“明晚,姑娘别去前头花厅了吧?”
灵芝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将话说了出来。
其实明晚的宴会,也没几个人。
秦洛水和陈雁雁,说是良媛和孺人,实则也就是两个妾室。
东宫当然不会为她们进门大操大办。
就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,还有后宅的几个女子迎一下她们两个新来的。
她们给太子妃敬个茶,算是认个脸吧。
姑娘应该并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。
“嗯。”岑令仪点点头:“我正有此念,明晚我哄了淮皎入睡,想去西池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