盈盈地望着他,满脸伤心。
难道,她想错了?
殿下还是放不下岑令仪?
“你伤未愈,坐下休息一会儿,让她来。”宴承徽侧眸瞥了一眼岑令仪:“身为下人,这是她的本分。”
岑令仪垂着眼睫默不作声,脸儿煞白,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他心疼孙奉仪,又特意贬低她,在孙奉仪面前折辱她。
在他眼里,她就是一个该伺候他、该承受难堪、该赎罪的下人。
他还真是从不放过任何折辱她的机会。
孙奉仪闻言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笑意,在一旁坐了下来:“好,我听殿下的。”
原来殿下是心疼她,不舍得她劳累啊。
殿下对她真好。
岑令仪很快敛尽所有情绪,神色平静,眼神木讷,宛如被抽走了灵魂般替他缠好纱布。
她又取了他的衣衫来,替他穿上,系好衣带之后,退后半步垂首立在旁侧,礼数周全,安静得像不存在。
孙奉仪看着她温顺卑微的模样,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她走到宴承徽身旁坐下,侧眸看着他,眼底满是缱绻爱慕,语气娇软又真挚:“今日殿下为护我周全,连自身安危都不顾,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殿下才好。”
她说着说着,便将脑袋枕到了宴承徽肩上。
“护你周全,理所应当,谈何报答?”
宴承徽身子绷直,忍着背后的痛没有躲开。
岑令仪将二人的情形瞧在眼中,纤长的眼睫轻颤,指尖悄无声息攥紧。
“奴婢告退。”
她屈膝一礼,便要退出去。
这个时候她还留在这里,显得多余,也显得她没眼力见。
“孤让你走了?”
宴承徽侧眸,冷声问她。
岑令仪步伐顿住,重新退回了原地。
她低着头,垂着眼,遮住了自己想落荒而逃的狼狈。
他和孙奉仪亲近,非要她在边上看着。
是想让她看看,倘若她不背弃他,今日受宠之人便是她吗?
她微微摇了摇头,在心里苦笑。
当初的事情,她是迫不得已,即便重来一次,她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孙奉仪看了岑令仪一眼,越发得意。
“再过一段时间,我父亲与兄长凯旋。父兄素来忠心耿耿,屡立战功,此次归来,定然会全力辅佐殿下。有孙家为殿下鞍前马后,殿下的前路一定会顺遂安稳的,这也算是我对殿下的报答了吧?”
她重新将脑袋枕回宴承徽肩上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对未来的期待。
“嗯。”
宴承徽眼底闪过一丝暗色。
“殿下,你去我的院子吧?”
孙奉仪牵住他的手轻晃,一脸期待地望着他。
宴承徽偏头看她,抿唇不语。
“我给殿下炖一碗滋补汤,都是上好的食材,有父亲和兄长从边关给我送回来的,还有我娘选的好东西,给殿下补补气血。”
孙奉仪又紧忙道。
“不必。”
宴承徽拒了。
“唉呀,殿下,你就去嘛,你都多久没到我院子去了?东宫的下人都说贵妃娘娘不喜欢我,殿下也不喜欢我,我失宠了她们都看不起我,你就去我那里嘛,走嘛!”
孙奉仪缠着他撒娇。
岑令仪微微偏过头,闭了闭眼睛。
她心里酸涩的厉害。
从前,她也曾这样对他撒娇。
而他……
无有不应。
今日对孙奉仪,应当也是如此吧。
她很快便调整好心绪,挺直脊背,谦卑恭顺地立在那处。
仿佛没有听到孙佩环的话,又似乎听到了也与她无关。
她根本不在意。
宴承徽瞥见她无动于衷的模样,心中腾起火来,顺势应下:“也好。”
“殿下真好,走,今儿个我要亲手给殿下炖汤。”
孙佩环欢喜不已,拉着他往外走。
他果然应了孙奉仪。
岑令仪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,儿郎身形高大挺拔,女儿家纤细高挑,步履活泼。
实在是般配得紧。
“也好……”
她轻轻呢喃了一句,也朝外走去。
孙奉仪叫走他也好,她总算得以回偏殿,能休息一下。
“姑娘,要不要属下叫人送你?”
云宫瞧她脸色难看的厉害,不由关切。
“不用。”
岑令仪朝他笑了笑,往外去了。
云宫快步跟上宴承徽。
行至半途,宴承徽顿住步伐,朝孙佩环道:“你先走一步,我有几句话吩咐云宫。”
“是。”
孙佩环只以为他有公事,不疑有他,抬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