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躲不开,他下意识抱紧怀中的人,弓起脊背将她牢牢护住。
滚烫木料狠狠砸在他后背,钻心灼痛瞬间蔓延开来,冷汗一瞬间浸透里衣。
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扛住剧痛,踉跄着步伐往外走。
“快,把水全部往窗口处浇,给殿下开出一条出路!”
夏青和已然站起身来,尖声命令。
她不许宴承徽出任何事!
即便她不吩咐,众人也晓得要这样做。
大量的水浇上去之后,窗口处的火变得稀薄。
宴承徽自然看到了,快步冲了出去。
宋明驰抱着岑令仪亦迈动步伐,避开地面横亘的燃烧断木,步履蹒跚地朝着火光稀薄的出口奔去。
“太子殿下出来了!”
夏青和身边的年年高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瞧见了那道身影。
宴承徽高大的身躯自火场之中奔出,怀中抱着一身石榴红裙的女儿家。
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沾着黑灰。
宴承徽清隽的脸黑了好几处,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,看着反倒愈发威严。
“殿下!”
夏青和冲上去。
“姑娘!”
灵芝也冲了上去。
她认得,那是姑娘的衣裳,早上她还夸姑娘穿这一身,看起来好像回到了从前。
“殿下,你受伤了!”
夏青和眼泪夺眶而出,心揪着又酸又疼。
他后背衣料大面积破损,肌肤灼黑,有水泡,严重的地方渗出血迹。
为了岑令仪,他竟做到这种地步,这还是恨吗?
宴承徽分毫不在意,似乎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他垂眸望着怀中的女子,想查看她的情形,抬手缓缓撩开她脸侧的碎发。
孙佩环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前。
他指尖僵住。
进宝雄大殿上头香时,他明明看到岑令仪穿着这身衣裳,怎么会在孙佩环身上?
“不是姑娘!”
灵芝惊呼一声,扭头看向禅房方向。
此时,宋明驰已然抱了岑令仪出来。
“奉仪!”
荷花和兰花自然认得孙奉仪的衣裳,一众人扑上去,瞧见的却是岑令仪昏睡的脸。
“是岑奶娘?”
兰花惊呼。
“姑娘!”
灵芝听到了,拔腿便往宋明驰那处跑。
走近了,看见岑令仪的脸,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,脸上也干干净净的,双眸紧闭,一身衣衫半潮。
“姑娘,姑娘?姑娘你醒醒!”
灵芝眼泪夺眶而出,哆嗦着手去探她的鼻息。
“我试过了,人还活着,应该是被烟呛着了,叫大夫来。”
宋明驰吩咐手下。
他俯身,将岑令仪平放在铺设好的软垫上,自己则跪坐下来,让她枕在他腿上。
“小将军,谢谢您。”
灵芝也跪在岑令仪身旁,对他感激不尽。
太子殿下不顾太子妃娘娘的阻拦,就往火场里冲。
她还以为,太子殿下是心里还有她家姑娘,才会急成那样。
不想是为了救孙奉仪。
姑娘选择离开是对的。
孙奉仪犯了那么大的错误,谋害小殿下,被贵妃娘娘亲自责罚,太子殿下却还对她这么好。
以孙奉仪的跋扈张扬,姑娘要是继续留下来,以后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?
“客气什么?我和她又不是外人。”
宋明驰接了随从送来的水,扶起岑令仪。
“令仪,喝点水。”
岑令仪毫无知觉,只凭本能咽下一点水去,一些水顺着下颌淌进领口。
灵芝抬着袖子替她擦拭。
“谢殿下救了奉仪!”
那边,荷花和兰花对着宴承徽连连磕头。
殿下平日里是偏心孙奉仪来着,但她们没有料到,生死关头,殿下居然会舍命救孙奉仪。
尤其兰花,更是心惊。
她替岑令仪算计过孙奉仪。
孙奉仪这么得殿下宠爱,万一发现了她替岑令仪做的那些事,想要处死她……不对,是弄死她全家,株连她的九族,岂不是轻而易举?
宴承徽站在人群之中,脸色铁青,只觉一切喧嚣都与她隔着一层。
后背伤口的灼痛此刻清晰无比,他方才一腔奔赴,救出来的人居然是孙佩环,简直荒唐。
他抬手将孙佩环放在了软垫上,转头朝岑令仪的方向望过去。
“快,先给殿下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夏青和抬手招呼太医。
她在边上看得分明,宴承徽救出来的人不是岑令仪,而是孙奉仪。
她眼珠子一转,便想通了其中的过节。
抵达法华寺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