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前怎么哄她,她都不肯叫他“夫君”。
她害羞,总觉得难以启齿。
除非是在床笫之间,失神之时,她才会听了他的诱哄,哭着这样称呼他。
她记得,他是很喜欢的。
她第一次这样叫他,他几乎是立刻就丢给了她。
宴承徽呼吸促了一下。
下一瞬,岑令仪腰间一紧,他的铁臂箍上来,勒得她生疼。
眼前天旋地转。
岑令仪轻呼了一声,后背贴在了冰凉的玉璧上。
“哗啦——”
浴池中的水漾开一大圈涟漪。
他双眸赤红,俯首覆上她的唇,蛮横地石展磨。
她为了旁人,能做到这种地步。
当初却弃他而去。
他要将这辜负他的人融进骨血之中,寸寸吞尽,才能消解心头之恨。
岑令仪仰着脸儿迎合他。
重逢之后,她从未这样过。
她眼眸湿红,鬓边湿发散乱,发髻歪斜欲坠,浑身瑟瑟。
宴承徽稔熟地扯开衣带,抱腹落了下来。
玉山高处,小缀珊瑚。
岑令仪的心,再次被他捉住。
他反复揉着捏着她的心,让她痛,让她痒,他似乎还嫌不够。
一口咬在她心上。
岑令仪哼了一声,靠在玉璧上几乎要坐下去。
她眼中含着一汪碎光,抱住他脖颈,颤薇薇地开口:“殿下,灵芝病了,可不可以……可不可以帮她请个大夫……”
她并没有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。
身前,宴承徽动作顿住,缓缓抬起头来。
他一呼一吸之间仍然发促,黑眼睛染上赤色,犹如刀子一般割着她。
岑令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抱住自己,沾着泪的长睫微动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。
“只要殿下肯替灵芝请个大夫,奴婢真心愿意侍奉殿下。”
水雾袅袅缭绕在身侧,她声音轻软而卑微。
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放低的身段。
“滚出去。”
他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,密长的眼睫死死压着,眼底怒火翻涌。
一个婢女而已,她就这么上心!
为了灵芝主动跑来献身,如此自轻自贱,作践自己。
当初舍弃她时,却不曾有半分留恋,甚至想要他的命。
他眉心皱了一下,心口的旧伤又痛起来。
岑令仪咬着唇,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她松开抱着自己的双手,抓住他手臂,软语哀求:“夫君,求你发发善心,救救灵芝吧。无论你要我做什么,我都依你,绝不说半个‘不’字。”
宴承徽目光不禁被她吸引。
凝霜玉丸,细缀枸杞。
岑令仪压下心头的难堪,腰杆挺直,又往前挪了挪。
“求你了,夫君……”
她撒娇似的,语调软若一支细柳,叶尖触得人心头发痒。
宴承徽回过神来,抬手回开她,背过身去。
“孤嫌你脏。”
他语气冷而硬,满是厌恶。
她对灵芝一个婢女这样好!
他呢?
妒火与怨愤死死缠在一起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,心口的伤也一阵阵疼起来。
岑令仪实在抵不住这样的难堪,捂着脸蹲下身去,大半个人埋在水中失声痛哭。
哭声断断续续,听得出来是强压着但压制不住。
如同烦人的柳絮一般,萦绕在耳边,叫人听着心烦。
“不许哭。”
他扭头凶了她一句。
“你不帮我,连哭也不让……”
岑令仪气恼地侧过身去,她已经难堪疯了,又没有法子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凭本能说话。
这般语调,像极了从前被他惹恼使性子。
宴承徽深深望了她一眼。
她捂着脸儿,散乱的湿发凌乱的黏在鬓边,虽说在水中,但水清澈见底,藏不住任何东西。
下一刻,他便强行收回目光。
“我让云阙遣大夫过去。”
他硬邦邦地开口。
话音落下,岑令仪的哭声骤然一顿,抬眼望向他,湿漉漉的眸子亮起惊喜。
“你不骗我?”
她小声问他。
“再问就骗。”
宴承徽抬步上岸。
岑令仪捂住嘴,湿透的乌眸眨了眨,又瞧见了他后腰处交错的鞭伤,劲瘦的腰,还有翘而结实的两瓣。
她脸一红,慌忙收回目光。
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!
“还不来伺候?”
宴承徽没有回头,冷声开口。
“哦。”
岑令仪应了一声,从水中捞起自己的抱腹,快快系上。
她低头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