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,如今正愁找不到我的错处呢。”岑令仪看了宴淮皎一眼:“听话,你带小殿下去玩会儿,有什么事就让大陈、小陈帮你做。”
白日里,宴淮皎不是那么黏她,离开个把时辰,不碍事的。
灵芝叹了口气,只好依着她,哄着宴淮皎到园子中玩去了。
岑令仪忙碌到晌午时分。
灵芝抱着宴淮皎回来,左右瞧了瞧。
“爹爹……”
宴淮皎朝岑令仪伸手。
“叫错了,我是奶娘,等一下,还有一点点做完就抱小殿下。”
岑令仪纠正他,手中杵个不停。
“姑娘,你放下抱一会儿小殿下吧。”
灵芝劝了一句,又朝周围张望了一眼。
岑令仪看出她神色有异,放下手中的石杵,俯身净手。
“姑娘,你的手……”
灵芝一瞧她虎口上密密麻麻的裂痕,手心也是血肉模糊,不由心疼。
“没事,过几日生了老茧就好了。”
岑令仪却不甚在意,像不知道疼似的,伸手接过宴淮皎。
“呣呣……”
宴淮皎小脸儿往她怀里钻,哼哼唧唧的要吃奶。
“等一下,奶娘擦洗一下。”
岑令仪抱着他,往住处走。
灵芝跟了上去。
“什么事?”
岑令仪见近处无人,才小声问她。
“方才,在园子里,有人给了我这个。”
灵芝摸出一张字条,递给她。
岑令仪将字条摊在手心一瞧,是陆怀宥的笔迹。
“娇娇,孩子已寻到,中秋夜,聚福桥南一见。”
她看清这行字,猛地握紧手,心剧烈地跳起来,克制不住满腔的激动。
“谁给你的?”
她问灵芝。
“我不认得。”灵芝摇摇头:“是个婢女模样,但我之前没有见过。”
岑令仪深吸一口气,东宫地广,下人众多,有灵芝没见过的婢女也不奇怪。
应该是陆怀宥收买的人。
“中秋是不是有休沐?”
岑令仪想着问她。
“是,中秋晚宴过后满东宫的下人都能出去看灯。”灵芝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像咱们这种不用到前殿去伺候的,还可以提前出去呢。”
岑令仪点点头。
她要提前出去。
她的孩儿找到了。
他出生快十一个月了,她只在出生时见过他一次,不知道他吃得饱不饱?穿得暖不暖?长什么模样?有没有人疼爱?
长牙了没有?会叫娘了没有?会走路了没有?
她要去见她的孩子,她太想见他了,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,飞出去,抱抱他,亲亲他,告诉他娘亲爱他……
*
中秋夜,月似银盘悬于前殿的飞檐之上,清辉漫过朱红宫墙,洒遍东宫千重廊庑。
前殿外开阔处,摆着一张长条暗几,上头盘盏琳琅,摆着月饼、菱藕、蜜果、醇酒……
这些是用来供月神的。
前殿内,灯火煌煌。
宴承徽坐于上首,夏青和的案几在他边上,与他同坐。
灵芝抱着宴淮皎,站在夏青和身边。
小小的宴淮皎从进了前殿,便致力于要宴承徽抱。
下首首位坐的是顾良娣。
孙奉仪同李奉仪于次位相对而坐。
她对于自己和李奉仪平起平坐很是气恼,加上后腰伤痕未愈,对着满桌子的佳肴毫无胃口。
“今逢中秋月圆,妾谨祝殿下福泽绵长,千秋安稳。”
夏青和含笑起身,举着酒盅朝宴承徽开口,姿态端庄优雅。
“坐。”
宴承徽举起酒盅来。
夏青和正要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宴淮皎忽然伸出小手,一把打落了她的酒盅。
“小殿下,不可……”
灵芝连忙拦着,却哪里来得及?
“哎呀……”
夏青和往后退了一步,那酒盅落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宴淮皎,胡闹什么?”
宴承徽皱眉。
“唔唔……”
宴淮皎听懂了,爹爹在凶他,却仍然固执地伸手要爹爹抱。
“不碍事的殿下,淮皎还小,他懂什么?”
夏青和示意婢女上前,收拾案几上的狼藉。
她朝宴淮皎笑了笑,伸手去逗他。
“爹爹……”
宴淮皎推开她的手,一味地伸手去够宴承徽。
宴承徽明明烦他,却克制不住伸出手,将他抱入怀中。
宴淮皎一落入他怀中,就不老实,反手就去抓案几上的菜。
宴承徽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