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贵妃出言道。
“好。”
晟武帝准了。
萧贵妃拉住岑令仪的手,又回头招呼:“元昭,你也来。”
元昭是宴承徽的小字。
宴承徽抬步跟了上去。
岑令仪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宴淮皎。
把孩子就这样交给皇帝,万一他不高兴,会不会……
“那是他亲孙子,你怕什么?”
萧贵妃摇了摇她的手。
岑令仪收回目光时,瞧见了眉眼淡漠地宴承徽,他一言不发地跟着她们。
夏青和看着他们的背影,把自己的手心都掐破了。
萧贵妃带走了岑令仪和宴承徽,不就是默认他们是一对吗?有什么话,私密到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?
她这个太子妃,今日的脸面算是丢尽了。
顾良娣看着上首抱着孩子逗趣的晟武帝,眼底闪过点点冷意。
萧贵妃偏爱岑令仪又如何?出身、气度、家世……岑令仪终究登不上台面。
孙良媛眼睁睁看着宴承徽跟着岑令仪的步伐去了,心里如同烧起一把火似的。
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偏心岑令仪?
如果贵妃娘娘偏心夏青和,她还能服点气,夏青和毕竟是太子妃,为人处事又端庄大方。
岑令仪算个什么东西?
她有点气急败坏,忽然想起今日交代王嬷嬷的事情来。
她扭头朝王嬷嬷看去。
王嬷嬷对上她的目光,微微点了点头。
孙良媛见状,怒火顿消,面上甚至克制不住浮上了一丝笑意。
就让岑令仪得意吧,看她还能得意多久。
*
凝和宫小园子打理得清清爽爽,花木葱茏。
“小六,这边。”
萧贵妃将岑令仪牵到池水边的沁凉亭内。
秋风穿亭而过,神清气爽。
石桌上摆着数样时鲜贡品。
糖炒金栗、蜜浸胭脂藕、玉露银杏、玛瑙柿……
最惹眼的是当中一盘刚蒸好的秋蟹,配着醋碟姜丝,通红透亮,极是诱人。
“坐这儿。”
嘉贵妃示意岑令仪坐下。
“娘娘,奴婢……”
岑令仪下意识推辞。
她怎能和贵妃娘娘平起平坐?
“这里没有外人,别总是这样自称,我不喜欢。”
萧贵妃将她强摁在石凳上坐下,自己也坐了下来,回头看了宴承徽一眼。
“杵那儿干嘛?过来。”
宴承徽抬步走近,抿唇立在桌边不发一言。
“给我剥蟹。”
萧贵妃挑了最大的一只螃蟹,放在他面前。
“小六,想吃什么自己拿,姨母给你剥栗子。”
萧贵妃伸手取了几粒栗子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。”
岑令仪也伸手取了一颗栗子。
萧贵妃待她好,她不能真拿自己太当回事儿。
宴承徽取过铜钎,撬开螃蟹盖子,膏满黄肥,鲜甜气溢出。
他掰断蟹螯,挑去寒硬的蟹腮、蟹胃,将油润的蟹黄和丝丝白嫩蟹肉一一剔出,整齐码在描金白玉小碟中,动作熟稔。
岑令仪移开目光,几乎忍不住要咽口水。
她最爱吃的就是大螃蟹,每年秋日从南地运来,只能活下半数,这般大的螃蟹更是难得。
那时候每一年秋日,宴承徽、爹爹、哥哥都会想着法儿的给她弄螃蟹吃。
宴承徽这般剥螃蟹,她也看了无数次了。
他自己从不吃,每次都是剥了给她吃。
“姨母待你好,是不是给你惹来麻烦了?”
萧贵妃想起来问了一句。
她派坐辇去接岑令仪,是因为知道岑令仪要抱孩子,当时不曾多想。
等夏青和那一众人都到了凝和宫,一看那些人的脸色,她就知道坏了。
她对岑令仪太好,她们一定眼红。
虽然是一片好心,可却害了岑令仪。
“没有的。”
岑令仪笑了笑。
之前,没有贵妃娘娘做的这些事,孙良媛不还是处处针对她吗?
夏青和对她的厌恶,也早就有了。
“我听说,你和陆怀宥分开了?”
萧贵妃顿了片刻,轻声问她。
“嗯。”
岑令仪点点头。
“当初怎么看上他?其中可有隐情?”
萧贵妃剥开一粒栗子,放在面前盘中,问话时瞥了宴承徽一眼。
她始终不信岑令仪会抛弃宴承徽。
这小丫头她看着长大的,最是有情有意,若非不得已,她不会那样做。
岑令仪顿了片刻才回话。
“没有,只是他待我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