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微勾起嘲讽与轻蔑。
顾良娣与她见了面,说起过这个岑令仪。
她今天特意过来,自然就是为了羞辱这位曾经的贵女、陆郎的前妻。
“郡主……”
陆怀宥一听这话,顿时想要阻拦。
乳汁乃女子私密之物,安顺郡主要岑令仪挤出来给外男,而且是给一个卑贱的车夫用,这不就是当众羞辱岑令仪?
陆母却拉了他一下,不让他说话。
岑令仪闻言,缓缓抬眸看向安顺郡主。
“郡主当知,我身为东宫小皇孙的乳母,吃穿用度皆出自东宫,这一身皮肉自然也属东宫。郡主要取我的乳汁赏给车夫,我斗胆问一句,郡主是瞧不上东宫,觉得小皇孙的乳母可以随意羞辱。还是在郡主的心目中,自家的车夫可以和小皇孙平起平坐?”
她站得笔直,不见半分羞窘慌乱,反倒冷静自持。
安顺郡主这点羞辱,吓不到她。
她到底是爹娘的掌上明珠,娘悉心教导她多年,后宅中这些人的心思,她没有看不明白的。
安顺郡主面上的笑意僵住。
她本以为,这番话说出来,岑令仪会窘迫难堪、无地自容。
没想到岑令仪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而给她扣了一顶大帽子,真是脸皮厚!
“令仪,你别生气,郡主是和你说笑来的。”陆母上前打圆场,伸手挽她手臂:“知道你今日回来,我特意让下人预备了饭菜,来。”
“多谢老夫人。”
岑令仪借着行礼,躲开她的动作。
陆母不喜欢她,她也不喜欢陆母,不过是为着陆怀宥,给陆母几分脸面。
“令仪,落座吧。”
陆怀宥上前招呼。
岑令仪微微颔首,走到桌边,见他们三人都已落座,便提起裙摆,也预备坐下。
安顺郡主忽然开口:“慢着。”
岑令仪抬眸看她,黛眉微蹙。
她就知道,安顺郡主方才被她反将一军,不会轻易罢休。
“你是老夫人的晚辈,又是下人,论孝道论礼道,让你站着伺候我们用饭,不过分吧?”
安顺郡主眼角眉梢带着得意,将岑令仪望着。
她堂堂郡主,陆家未来的女主人,差遣一个婢女,岂不是天经地义?
岑令仪望着她,眉目之间有几许冷意,站在那处,不曾有所动作。
陆怀宥让她不要和安顺郡主计较,她已经很克制了。
“来人,将她身后的椅子撤了。”安顺郡主吩咐一句,将茶壶举起:“先给我们倒茶水吧。”
岑令仪伸手去接。
“郡主……”
陆怀宥不由起身,欲开口劝说。
岑令仪接过茶壶,盯着安顺郡主倨傲鄙夷的脸,指尖骤然一松。
“哐当——”
那茶壶内的热水先是泼了安顺郡主一裙摆,而后才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碎片溅了她一裙摆。
“大胆贱婢,你这是以下犯上!”
安顺郡主霍然起身,高声怒斥。
茶水不算烫,却弄脏了她的裙摆。
更叫她生气的是岑令仪的姿态,区区婢女之身,敢这么对她一个郡主,简直胆大包天。
“郡主没事吧?”
陆怀宥和陆母齐齐出声。
岑令仪侧眸看了陆怀宥一眼。
她之前以为,陆怀宥是被二皇子逼迫上贼船,不得不娶安顺郡主为妻,好证明他的忠心。
现在看来,也不然。
陆怀宥张了张嘴,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他想让岑令仪给安顺郡主赔罪,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,这话终究说不出口。
“令仪,不是我说你,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些。”陆母语气里带着责备:“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,郡主身份尊贵,你就算给我们倒盏茶又如何?我陆家之前是怎么对你的,都不值得你为我奉盏茶吗?”
要不是陆怀宥娶了岑令仪,岑令仪也和她死了的爹娘一样,早就尸骨无存了。
“老夫人说得对,做人的确该知恩图报。”岑令仪眸光冷了下去:“所以,老夫人是忘了来时的路?”
陆怀宥救了她不假,但是,是她爹爹先帮了陆怀宥。
陆怀宥的父亲曾是岑府的门客,因贪墨被她爹爹赶出府去,后自尽而亡。
那时,陆母一个年轻的寡妇,带着年幼的陆怀宥,无处可去。
还是爹娘好心,收留了他们,又将陆怀宥放在岑家家学,和府里的子弟一起读书。
陆怀宥长大之后,颇有才学,高中状元,是她爹爹数次保举,才得以年纪轻轻,身居高位。
可以说没有她爹爹,就没有陆怀宥的今日。
她有感恩之心,陆家母子也该心怀感激才对,而不是挟恩图报。
陆母闻言面色难看至极,胸脯连连起伏,显然是叫她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