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站在了上海的土地上。这一次,他手里多了一张便签,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望。
按照约定,他在SH住建委附近的一家清雅的茶馆,见到了张为民科长。张科长四十多岁,穿着简单的POLO衫,戴着黑框眼镜,气质儒雅,更像一个学者而非官员。见到宁致君,他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年轻,但很快掩饰过去,态度客气而保持距离。
“小宁是吧?坐。陈老师跟我提过你,说你很优秀。”张为民示意宁致君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,“你的项目资料,我也粗略看了一下。理念很新,保护与更新的结合点找得不错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放下茶壶,看着宁致君,语气变得坦诚而直接:“小宁,陈老师是我的恩师,他开口,这个忙我肯定要帮。所以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。你的方案再好,在目前的形势下,可能连上规委会评审的资格都拿不到。”
宁致君的心微微一沉,但表情依然平静:“张科长,我明白。我们来上海这段时间,已经感受到了。”
“感受到了就好。”张为民点点头,对宁致君的沉稳反应有些赞许,“‘海建’那边,还有他们那个小圈子,在这个领域经营了很多年。规则、人脉、对流程的熟悉程度,都不是你们能比的。他们有很多种方法,可以让一个‘不合适’的方案,在初期就被淘汰出局,甚至都到不了我这里。”
他喝了口茶,继续道:“陈老师让我给你一个公平汇报的机会,这没问题。我可以安排你向我们处长做一次专题汇报。但我要提醒你,这只是一个机会,不是保证。而且,即便处长认可,上面还有委领导,还有规委会那一关。每一步,都可能有人设置障碍。”
宁致君安静地听着,然后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张科长,谢谢您跟我说这些实话,也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。陈校长和您能为我做到这一步,我已经非常感激。我来上海,是想踏踏实实做点有价值的事,不是来走捷径的。汇报的机会,我会全力以赴准备。至于结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而真诚:“无论成与不成,您和陈校长的这份情谊,我都记在心里。我现在年轻,能力有限,可能暂时无法回报什么。但请您相信,我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。今天您伸出的援手,他日若有机会,我一定会用恰当的方式,表达我的感谢。”
这番话,说得不卑不亢,有情有义,既表明了接受帮助的感激,也暗示了未来可能的人情回馈,又没有做出任何具体的、可能让双方尴尬的承诺。张为民听着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。这个年轻人,比他预想的还要成熟、通透。
“好。”张为民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,“那你就好好准备。汇报时间我安排好了通知你。至于别的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说,“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。如果你们的方案真能打动我们处长,或许事情还有转机。他在委里,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。”
离开茶馆时,宁致君的心情复杂。一方面,通往核心决策层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;另一方面,前路的艰难也看得更加清楚。这确实是一场无声的战争,胜负远未可知。
刚回到临时办公室,手机就响了。是齐亚恒——佰盛的老总。
“宁老弟!”齐亚恒的声音洪亮,带着调侃,“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舒服啊!WH的生意不管,上海的滩头也抢得风生水起,把我们这些老哥哥忘到脑后了吧?”
宁致君苦笑,走到窗边:“齐哥,您就别取笑我了。我这边是焦头烂额,天天在火上烤。分身乏术,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“知道你在打仗。”齐亚恒笑道,“所以老哥我来给你送温暖来了。怎么样,最近有没有空?我过两天正好要去上海办点事,咱们哥俩聚聚,喝一杯,顺便……给你个惊喜。”
“惊喜?”宁致君有些意外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“惊喜”都可能是变数。
“来了你就知道了,保证是好事!”齐亚恒卖了个关子,“就这么说定了,我到了联系你。好好干,老哥看好你!”
挂了电话,宁致君摇摇头。齐亚恒是个性、情中人,也是个精明的商人。他这时候来上海,恐怕不只是“聚聚”那么简单。
晚上,回到酒店房间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宁致君刚在沙发上坐下,手机屏幕就亮了,是言盛夏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接通,屏幕上出现言盛夏带着担忧的俏脸。她似乎刚洗过澡,头发湿漉漉的,穿着睡衣,背景是宿舍。
“你脸色好差。”她第一句话就说,眉头微蹙,“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睡觉?”
“还好,就是有点累。”宁致君对着镜头笑了笑,想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些。
“你别骗我。”言盛夏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心疼,“我估计……上海那边肯定很忙,要不你也不会直接过去。你现在每天压力这么大,还要兼顾学业……宁致君,我们才大二,你真的要让自己背负这么重的东西吗?万一……万一失败了怎么办?”
她的担心是真切的。宁致君看着屏幕里她清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