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往外渗——不是墨水,不是刻痕,是木头的颜色自己变了,深色的纤维沿着笔画的走向从浅黄变成棕黑。
先写“雷”。
再写“诺”。
两个字并排,像同一份名单上的两个名字。然后“雷诺”旁边开始补新的笔画——横,竖,横折——
陈默的偏旁。
“它认错过一次。”助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稳得像在陈述病历,“所以这次要写两个名字。”
陈默盯着床板背面。那笔横折已经写完了,“陈”字的左边部分正在从木纹里渗出来,笔画边缘渗出一层细密的液体——和助手锁骨凹陷处渗出的液体一样,透明,带金属味。
三号病房的门没有向外开。
但陈默胸腔里响起了门轴声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——是从锁骨下方、胸腔正中间传出来的,像有人在他体内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。声音沿着肋骨往上爬,经过喉咙,在牙齿之间震了一下。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锁骨。
皮肤表面没有破口,没有凹陷,但锁骨下方的肌肉正在往内凹——不是被压的,是骨头自己在往里弯,像有什么东西从内侧顶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切口正好和铜牌一样大。
助手低头看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镜子:“第三十六口气——”
陈默胸腔里的门轴声停了。
门内有人用他的声音问:
“主人要进来,还是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