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星云在瞳孔深处旋转。
濒死者用陈默的声音说话。
不是模仿——是同一个声带,同一个频率,同一个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息。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另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,像站在山谷里听见自己的回声。
“门牌翻开的时候,你签了。”
陈默站起来,后退一步。门牌正面的数字“三”开始变化——不是翻转,是笔画在铜面上滑动,像活物在爬。三横慢慢拉直,拉长,重新组合。三横变成了一横一竖一横,变成一个倒写的“陳”字。
不是汉字。
是陈默在三星堆考古现场见过的甲骨文——那个“陳”字的古体,像一个人站在门里,门框压着他的头顶。
门牌正面的数字变成了一个倒写的名字。
病房里传来敲门声。
从里面传来的。
三号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敲响了——三声,不轻不重,像有人站在门后,用指节叩门板。陈默盯着门板。门板上没有缝隙,没有猫眼,没有窗户。但敲门声确实从里面传来。三声之后,停了。
然后门板内侧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请进。”
是陈默自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