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。
十四。
十五。
十六。
十七。
十八。
十九。
“十九。”患者说。
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。是从胸腔里出来的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肋骨后面替它说话。
“第十九口气,从你的胸腔里回来。”
陈默低头。
他的胸口——铠甲下面,皮肤下面,肋骨下面——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心跳,不是呼吸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古老的节奏。
像有人在胸腔里吸气。
“大人,您的胸廓。”医疗助手的声音在发抖,“您的胸廓在动。”
陈默低头。
自己的胸廓在起伏。不是他在呼吸——是胸廓自己在动。肋骨一张一合,像有人在胸腔里替他呼吸。
“第十九口气没有从床板下出来。”陈默说,“它从我的胸腔里回来了。”
医疗助手盯着他,嘴唇在发抖:“大人,那名字……”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铠甲下面,皮肤下面,那行字还在延伸。竖的,横的,斜的——它们在缝合,在闭合,在把两种身份缝在一起。
不是患者的名字。
不是雷诺的名字。
是一串正在把两种身份缝合的称谓。陈默·雷诺·艾德伍德——三个名字被同一笔画串联,像一根线穿过三块布。
“它在写我的名字。”陈默说,“不是三号病床的患者,不是雷诺·艾德伍德。是我。陈默。”
床上的患者睁开眼,没有看任何人,只替陈默数出:
“十九。”
医疗室的灯光暗了一瞬。
陈默的影子从地面上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