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砂纸磨过木板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——
“第十三口气,不需要肺。”
陈默盯着它:“你是谁?”
“床板背面的名字。”影子说,“你们写的,你们签的。守卫签了,三号签了,队长签了。现在轮到你了,雷诺。”
“我不是雷诺。”
“你的身体不是。”影子说,“但你的名字是。雷诺·艾德伍德,第七纪的契约者。你签过字,在床板背面,在石板下面,在石棺里面。你把名字写进契约,契约就会找到你,不管你的身体换了几次。”
陈默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:“我不会签。”
“你已经签了。”影子说,“第十三口气,你吸了。床板背面的名字在呼吸,它在替你呼吸。你以为你还在呼吸,你站在这里,胸口在起伏,肺在扩张——但你的肺里没有空气。”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没有起伏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从影子叫出雷诺名字的那一刻?从床板背面开始渗血的那一刻?从第十三次吸气从床板下面传出来的那一刻?
他的胸口没有起伏,但喉咙深处有声音——极轻的吸气声,像有人贴着他的喉咙,把空气从他的肺里抽走,然后送进另一个人的肺里。
“我不会写最后一笔。”陈默说。
影子的轮廓在扩大,边缘从半透明变成实心,像有人往影子里灌墨水。它的脚底离开了地面,悬浮在医疗室中央,头几乎碰到天花板。墙上的裂缝在扩大,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,像墙在流血。
“你已经在写了。”影子说,“雷诺,第四次吸气。胸廓扩张为零。肺里没有空气。但床板背面的名字在呼吸。它在等你补完最后一笔。”
陈默盯着床板背面。
雷诺两个字还在发光,焦痕的边缘在扩大。字迹的最后一笔没有写完——雷诺的“T”只写了一半,横线烧到一半就停了,像有人在等什么。
等陈默自己补上最后一笔。
“不。”陈默说,“我不会写。”
影子笑了。声音从队长的喉咙里出来,干裂的、像砂纸磨过木板的声音:“第十三口气,不需要肺。雷诺,你已经在吸了。”
陈默低头看记录板。
字迹还在浮现,一笔一划,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纸上写:
雷诺,第五次吸气。胸廓扩张为零。肺里没有空气。
但你的名字在床板背面。
它在等你写最后一笔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。
床板背面的雷诺两个字还在发光,焦痕的边缘在扩大。字迹的最后一笔没有写完——雷诺的“T”只写了一半,横线烧到一半就停了,像有人在等什么。
等陈默自己补上最后一笔。
“不。”陈默说,“我不会写。”
墙上的影子笑了。
声音从队长的喉咙里出来,干裂的、像砂纸磨过木板的声音:“第十三口气,不需要肺。雷诺,你已经在吸了。”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没有起伏。
但喉咙深处有声音。
极轻的吸气声,像有人贴着他的喉咙,把空气从他的肺里抽走——然后送进另一个人的肺里。
记录板上又多了一行字:
雷诺,第六次吸气。胸廓扩张为零。肺里没有空气。
但床板背面的名字在呼吸。
它在替你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