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眼睛。瞳孔深处有一层灰白色的薄膜,像死鱼的眼珠,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六边形纹理,和墙面上的肺泡纹理完全一致。
他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有人在替他振动声带,嘴唇翕动的幅度和呼吸的节奏完全错开——不是三号在说话,是病房在通过他的嘴发音。
“它不是借我的肺。”
三号的嘴唇张开,合上,再张开。
“是借我学会念你的名。”
下一瞬,病房里所有人同时吸气。
守卫的胸口猛地鼓起,医师的喉咙里传出漏气声,连门外的随行人员都僵在原地,胸腔不受控制地扩张——不是他们在呼吸,是病房在呼吸,通过他们的肺,通过他们的喉咙,通过他们身体里每一寸可以进气的缝隙。
记录本封皮上,最后一笔自动补全。
墨线从四分之一毫米处延伸出去,收拢成一个完整的弧度——不是字,不是笔画,是一个名字的最后一笔。
陈默的名字。
他低头看掌心,那道黑色笔画正顺着虎口往手腕爬,像一条细长的墨线,在皮肤下缓慢移动,寻找下一个入口。
床板背面,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开始渗水。
墨迹没有干透。笔画边缘在缓慢扩散,像刚从肺里呼出来的气,带着体温,带着湿度,在木板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。
陈默听见床板背面传来自己的声音。
很轻,很稳。
轻轻吸了第四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