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床板背面传出来的——像一个人在隔着木头说话,字句被木纤维滤得模糊不清。
“下一个名字。”那个声音说,沙哑,干涩,像喉咙里塞了布,“该写活人的了。”
陈默盯着木纹。
第三层笔画在灯光下慢慢浮现——不是从木纹里长出来的,是从纸面上印上去的。记录本空白处的那个倒写“雷”字,正在从纸面转移到木纹上,一笔,一笔,一笔。
陈默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另一个“雷”字覆盖。
雷诺·艾德伍德。
陈默。
三号。
三个名字在木纹里交叠,像三根线在同一个针孔里穿过去,打成死结。
陈默的手指按在床板背面。
凉的。
木纹下的寒意钻进指腹,顺着血管往上爬——不是冰冷,是活物的温度。像有什么东西在木头里呼吸,把寒气推出来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没有勒痕。
但皮肤上浮出一圈浅红的印记——不是被线勒的,是木纹印上去的。床板背面的木纹,正在往他的皮肤里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