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。麻绳已经脆了,陈默轻轻一扯就断了。他把羊皮纸展开,器械灯的白光照在纸面上——纸的正面画着一幅结构图。
地下室的结构图。
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。四四方方的房间,一扇门在东南角,墙壁标注了厚度——北墙最厚,西墙次之,南墙最薄。图中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,红圈的中心正好落在房间的正中央。
他们现在站的位置。
三号凑过来,盯着羊皮纸:“红圈是我们?”
“对。”陈默的指尖点在红圈上,“但不是现在的位置——是床板的位置。红圈标的是床板摆放的位置。”
三号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所以写字的人知道我们会把床板拼起来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盯着羊皮纸上的红圈,红圈的边缘不是平滑的圆形,而是锯齿状的——像画圈的人手在抖,或者像画圈的人故意画成了锯齿状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陈默指着红圈的下方,“红圈下面还有一条线,从红圈延伸出去,穿过北墙,一直延伸到墙外。”
三号凑近了看。器械灯的白光照在羊皮纸上,红圈下方的确有一条细线,从红圈的中心出发,穿过北墙,延伸到墙外——但墙外没有标注任何东西,线在那里断了。
“墙外是什么?”三号问。
陈默抬头看着北墙:“墙外是地面。”
“地面?”
“对。地下室在北墙外面的地面,是储藏室后面的空地。”陈默盯着羊皮纸上的断线,“这条线延伸出去的方向,是空地中央——那里应该还有一个标记。”
三号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划了一下:“但纸上没有画。”
“对。”陈默把羊皮纸翻过来,“因为纸被撕过。”
羊皮纸的背面有撕扯的痕迹——边缘的纤维参差不齐,像有人用力撕掉了一部分。撕掉的部分大概占了原纸的三分之一,从撕扯的方向看,是从右下角往左上角撕的。
“还有内容。”陈默说,“撕掉的部分,应该画着墙外的标记。”
三号盯着撕扯的痕迹:“谁撕的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把羊皮纸翻回正面,盯着红圈下方的细线。线的粗细不均匀——靠近红圈的部分最粗,越往墙外延伸越细,像画线的人力气在逐渐消失。
和床板上的压痕一样。
“写字的人自己撕的。”陈默说,“他在画完结构图之后,撕掉了墙外的部分——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看到墙外有什么。”
三号的呼吸停了一秒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墙外的东西,比地下室里的一切都重要。”陈默把羊皮纸卷起来,塞进口袋,“走,去空地。”
三号没有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震动频率。”三号举起手机,屏幕上的数字在跳——3.3秒,3.4秒,3.3秒——但数字跳动的节奏变了。之前是平稳的3.2到3.5秒之间波动,现在数字跳动的幅度变大了。
3.1秒,3.6秒,3.0秒。
陈默盯着屏幕,眉头皱起来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你撬开砖的时候。”三号说,“数字跳动的幅度从0.3秒变成了0.6秒。”
陈默盯着器械灯。白炽的光在微微晃动,灯管内部的电弧在抖,抖动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指尖上还沾着腻子的粉末,粉末在微微颤动,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推。
“它在动。”陈默说。
三号抬头看他:“什么在动?”
“床板。”陈默蹲下来,手指按在第五块床板的弧线上——布料表面在轻微地颤,压痕的深度在变浅,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把压痕抹平。
“它知道了。”陈默站起来,“它知道我们找到了羊皮纸。”
三号的瞳孔收缩:“它知道?”
“对。”陈默盯着北墙上的空腔,“从我们开始解读压痕的那一刻,它就知道了。我们以为自己在主动探索,其实每一步都在它的计划里——它留下压痕,让我们发现震动频率,让我们找到反向顺序,让我们撬开砖,找到羊皮纸。”
他停下来,器械灯的白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两半。
“然后它撕掉了墙外的部分——因为它不想让我们看到墙外有什么,但它又想让我们去墙外。”
三号的声音很低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墙外有陷阱。”陈默站起来,把器械灯关了,“但我们必须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“走吧。”
三号跟上来:“你不怕陷阱?”
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,器械灯的白光已经关了,地下室陷入黑暗。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的脸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它不给我们选择。”
门开了,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道长方形的光斑。陈默走出去,三号跟在后面。
门关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