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反复描画的痕迹。
雷诺·艾德伍德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,脑内的画面开始重叠——雷诺的手按在羊皮纸上,血印旁边写着雷诺的名字;医生的手指在床单上划出弧线;空床的腕带自动卷曲;签名栏上浮现出雷诺的名字。
“签名栏不是给我留的。”陈默说。
三号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。“那是——”
“给雷诺留的。”
陈默的视线从腕带上移开,落在空床上。床单平整,枕头居中,被子叠成标准的长条形——没有人躺过的痕迹。但腕带已经扣成一圈,内侧的编号和签名栏都填好了,像这张床已经被人预订了。
“编号系统不是在登记死者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是在替尚未倒下的人预留见证席位。”
三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那这张床——”
“是给我预留的。”
陈默的视线落在腕带上,落在签名栏的那行字上。雷诺·艾德伍德——不是陈默的名字,是雷诺的名字。像这具身体的主人从未更换,像陈默只是暂住在这里,等真正的名字被填上去。
腕带内侧的墨迹不再渗出来。字迹固定了,黑色数字和黑色签名在白色纸面上安静地躺着,像从来就在那里。
陈默伸手去碰腕带。
指尖刚碰到纸面,腕带突然收紧,扣住他的手腕。内侧的编号和签名贴在皮肤上,温热的,像刚被体温焐过。
他低头看腕带。
编号还在。签名还在。
但签名栏下面,多了一行细小的字:签名者确认接受见证席位,编号已录入,不可撤销。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腕带内侧的纸面不再温热,开始变凉,像体温正在流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