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。
不是霉味。
是羊皮纸。
陈默把指尖上的纸屑搓掉,抬头看向三号。她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出新的弧线——不是从手背扩散过来的,是直接从皮肤表面浮现的,像有人用无形的笔在书写。
“你的编号在闭合。”陈默说。
三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弧线从腕骨外侧开始,斜切过腕关节,回折向上,绕出半圆,拖出一道长尾——和床单上的压痕一模一样,只是方向相反。
反写。
像是从另一面书写的镜像。
陈默盯着那道弧线,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不是转移。
是复写。
三号阻断医生的书写,不是让编号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——是让编号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。医生的编号在床单上,三号的编号在皮肤上,它们不是同一个,是同一个编号的两个副本。
一个在书写者身上。
一个在见证者身上。
陈默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上沾着的纸屑已经消失了,但在纸屑消失的位置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浅的灰色痕迹——不是弧线,不是回折,是一个笔画。
一个中文字的起笔。
横。
陈默盯着那道横线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刚才用圣光接触了医生。圣光没有治愈医生,但它顺着圣光的通道爬进了他的身体——不是编号,不是弧线,是另一个东西。
是名字。
他的现代中文签名,正在被写入名单。
陈默抬起头,看向器械灯的白光。光线斜切过床单,在压痕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阴影里,那些弧线和回折在缓慢移动,像活物在爬行。
名单里的空位还在增加。
而最后一个空位旁边,已经浮现出他的起笔。